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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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林月端來一塊蛋糕。

“姐姐，慶祝你馬上正式上岸。”

蛋糕上畫着兩個牽手的小女孩，還寫着“前程似錦”。

媽媽滿意地看着她。

“月月跑了半個城給你買的。你這個當姐姐的，也該學學她。”

林月切下一塊，推到我面前。

“我特意叮囑店員沒放芒果，你放心喫。”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小時候只吃了半塊芒果布丁，就差點窒息。

可我剛撥開奶油，就看見夾層裏藏着幾塊芒果。

“這是甚麼？”

林月掃了一眼，神色自然。

“應該是黃桃，店員說這款用的是黃桃夾心。”

我拿出手機，對着蛋糕拍了張照片。

“是不是黃桃，問問店家就知道了。”

林月臉色微變。

“不用了吧？大晚上的，別麻煩人家。”

“差點吃出人命，當然得問清楚。”

我找到訂單上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林月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機。

“姐姐，算了！”

她動作太急，直接撞翻了蛋糕。

盤子摔得四分五裂，奶油濺了一地。

媽媽聞聲趕來。

林月已經紅着眼蹲下。

“我只是想阻止姐姐，沒想到把蛋糕碰掉了。”

“她非說裏面有芒果，還要找店員的麻煩。”

媽媽立刻將她拉起來。

“蛋糕是店員做的，關月月甚麼事？”

爸爸也皺起眉。

“你一口沒喫，不是甚麼事都沒有嗎？”

“月月好心給你慶祝，你非得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

沒出事，所以她永遠不用負責。

准考證被衝進馬桶，他們說可以補辦。

西裝被剪爛，他們說可以買新的。

畢業證被撕碎，他們說可以找學校開證明。

就連上一世我死了，他們依舊選擇替她遮掩。

我收起手機，沒再追究。

“行，是店員弄錯了。”

林月明顯鬆了口氣。

媽媽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這纔像個姐姐。”

林月擦掉眼淚，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袖口。

“姐姐，你沒生我的氣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

“當然沒有。”

“你又不是故意的。”

媽媽見我安靜下來，語氣稍緩。

“明天公示結束後，你就是正式公務員了。”

“今晚在家好好陪陪月月，別讓她再受刺激。”

我抬頭。

“她最近不是一直在吃藥嗎？”

家庭醫生清了清嗓子。

“藥物只能減輕症狀，無法完全控制夢遊。”

“患者夜間仍有發病的可能，儘量不要讓她接觸危險物品。”

我故意問：

“家裏這麼多人，她爲甚麼偏偏喜歡動我的東西？”

林月捏緊手指。

醫生替她回答：

“你是她最依賴的人。夢遊狀態下，她會本能地尋找能給她安全感的事物。”

“也就是說，只要她看見我的東西，就不會害怕？”

“理論上是這樣。”

我笑了笑，沒說話。

飯後，我準備抱着電腦回房。

林月立刻看向我。

“姐姐，電腦不是要放在客廳嗎？”

媽媽也皺起眉。

“說好了放在外面，你又折騰甚麼？”

我停下腳步。

“裏面有我的個人資料，放在外面不安全。”

林月臉色微變，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是不是怕我夢遊時亂碰？”

“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可我每次醒來都很後悔。”

媽媽立即把她拉進懷裏。

“別哭，她就是自私。”

爸爸也冷冷開口：

“一臺破電腦，能有月月的病重要？”

我看了他們幾秒，最終把電腦放回茶几中央。

“好。”

“我不拿了。”

林月這才破涕爲笑。

“姐姐最好了。”

我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林月站在茶几旁，正悄悄伸手試探電腦有沒有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