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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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我推開院子的門。

“砰——砰——！”

兩支禮花筒在我頭頂爆開。

兩個哥哥一左一右，扯開一條几米長的橫幅。

“熱烈祝賀溫希勇奪開學第一！”

“江南江北一條街，小希成績最牛逼！”

橫幅下面，站着十幾個頭髮五顏六色的哥哥姐姐們。

他們啪啪給我鼓着掌。

我站在原地。

眼眶感動得發澀。

這就是我的家人們。

我的成績一直都很好，因爲我從小就知道，我是我們全街的希望。

剛要上學時，我其實哭着鬧着不願意去。

哥哥姐姐們天天騎着摩托早出晚歸，看着就很辛苦。

我覺得上學太費錢，想早點幫上他們的忙。

結果烈哥一巴掌拍在我頭上，吊兒郎當地說：

“那可不行，我們這幫人以後老了，連車都騎不了的時候，誰給我們養老？”

“你，溫希，就是我們全街的養老保險。”

旁邊的金姐叼着一根棒棒糖，補充道：

“別人家的孩子只需要養爸媽，你不一樣。”

“你得養我們這一大院子的哥哥姐姐，不考個大學，賺得到那麼多錢嗎？”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努力學習。

“還傻站着幹嘛？菜都要涼了！”一個綠毛哥哥咋咋呼呼地把我推進屋。

“來，小希，喫個雞腿，補補腦子。”

“我們小希太厲害了，這獎學金說拿就拿！”

“那可不，也不看是誰的妹妹！”

我埋頭扒飯，一句話不說，只想把眼淚和米飯一起嚥下去。

喫完飯，烈哥掏出好幾張紅票子，直接推到我手邊。

“拿着當零花錢，想喫甚麼買甚麼，不用省着。”

我連忙擺手：“大哥哥，我不要，我有錢。”

“我上學花了很多錢了，不用給我零花錢。”

“你有啥錢？獎學金是獎學金，我們給的是我們給的。”

烈哥眉頭一皺，把錢硬塞進我口袋裏，“我們不缺這點錢。”

我心裏一酸。

幾個月前，綠毛哥哥看着我的滿分獎狀，無意間感。

“哎，我當年要是有這個條件就好了。”

我信以爲真。

我以爲是他們太窮，纔不得不放棄上學，早早混跡街頭。

雖然事實其實是，綠毛哥說的是他智商沒有這個條件。

讀書？根本讀不懂！

但從那以後，我都執着地認爲家裏窮窮的。

他們越解釋，我越覺得他們在掩蓋自卑。

我隱忍地沒有告訴他們學校的事情。

我不能給毫無背景的哥哥姐姐們惹麻煩。

喫完飯，我轉身回房間學習。

我必須更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學，賺最多的錢，讓他們再也不用這麼辛苦。

我走後，屋內的喧鬧聲停了下來。

金姐收起臉上的笑容，：“你們覺不覺得，小希今天狀態不對？”

“是有點。”綠毛哥撓了撓頭，“喫飯都不香了，平時她能喫三碗的。”

“是不是學校壓力太大了？”

“我就說！”金姐一拍桌子：“當初就不該跟她說那些話，甚麼養老，甚麼全街的希望！”

“她纔多大，就揹着這麼重的擔子！”

“就算她考不上大學，我們這麼多人，還養不起她一個嗎？”

烈哥一直沉默着，聲音低沉。

“小妹太懂事了。”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衆人。

“你們幾個，別天天就知道擰個油門到處衝！”

“從今天開始，給我輪流去跟着小妹上學放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