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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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第二封郵件來得很快：一週內交學費定金，逾期視爲放棄。

我的存款都在一張卡里，可兼職工資下來的第一個月母親就說年輕人手鬆，拿去“替我存着”，這一存就是三年。

我打電話要卡。

電話接通，我說：“媽，把我的工資卡還我，我要交學費。”

“念念出國也要用錢，你急甚麼？”

“她的留學中介費，爲甚麼要用我的卡？”

母親沉默片刻：“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她剛回來，總得有人幫她把事辦妥。”

我說了聲“知道了”，掛斷電話，去了銀行。

補辦新卡時，我讓櫃員打印流水。五天前，五萬塊轉進了林念留學中介的賬戶。

我沒授權過這筆轉賬。

工作人員提醒，補卡後原卡會凍結。

我點頭，把新卡和流水一起收好。

下午，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比銀行大廳的叫號聲還響。

“林禾你還是不是人？念念在中介前臺刷了三次卡都失敗，人家看她跟看騙子一樣！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姐好？”

“舊卡凍結了。”

“你故意讓念念在外人面前難堪是不是？”

我還沒開口，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阿姨別急，我來。”

接着是POS機“嘀”的一聲。

母親的聲音立刻軟了：“還是敘白靠得住。”

我掛斷電話，拿流水給母親發了書面消息，請她退還轉走的五萬塊，剩下的錢，我先交了學院定金。

晚上九點，周敘白來敲出租屋的門。

他沒急着開口，先蹲下去把那個滴了好幾天的水龍頭擰緊，洗了手，才靠在桌邊看我。

“一家人，你至於凍卡？念念第一次出國，甚麼都不懂。下個月她報到，我陪她過去，把住處看好再回來。”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生日，他把一張手寫卡片塞進我手裏，字寫得格外認真：我知道你想出國學設計，給你一張心願券，以後出國，可以讓我陪你去，這樣異國他鄉，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後來每年生日，他都寫一張。我攢了七張，第一張一直壓在最底下。

周敘白看見桌上攤開的紙券，眉眼鬆了些：“你那張還算數。等念念安頓好，我再陪你去。”

“她已經有你陪了。”我把紙券收起來，“我能自己去。”

他以爲我還在生氣，語氣放軟：“那筆錢我先墊上，你把流水收起來，別再跟阿姨鬧。反正你沒有名額，又走不了。”

我看着他。

是啊，所有人都覺得，我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