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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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將我拽了出來。

“你又在鬧甚麼？！”陸競川喘着粗氣指着手機上的信息質問。

我抬起頭，細細打量起來他的臉。

我曾見過他晨光裏睡眼惺忪的樣子，見過深夜裏他低頭吻我的樣子。

可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眉頭緊蹙，眼底只有煩躁和責備。

明明還是同一張臉，卻陌生得讓我認不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暴露我們的關係！”他的聲音急促而低沉，眼神掃過四周，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聽見。

“不就是想要我陪你去逛街嘛，”他嘆了口氣，“等下個休息日，我一定陪你。你別再鬧了，行嗎？”

此話一出，心口像是堵了塊巨石，悶得我有些喘不動氣。

沈知意發朋友圈的次數很勤，

對鏡自拍裏穿着的白色襯衫，在日料店拍刺身拼盤，角落露出的手每一張都有他的痕跡。

可前世我卻視而不見，一心認定陸競川會和我公開。

“你的休息日甚麼時候輪到我過？不應該和沈知意在一起嗎？”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卻惱羞成怒，聲音拔高了些，“葉晚晴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我都答應你過段時間就公開，就這麼等不及嗎？”

“現役的女飛行員裏只有她能和我配合默契，我不和她飛，和你嗎？”

“如果你還能飛，我也不會這樣！”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掐住，發不出聲音。

一年前，我和陸競川遇到強對流天氣。

是我跟他配合默契，引導輔助他穿過雷暴雲。

可臨近降落才發現前起落架卡死了，無法正常放下。

我只好爬進起落架艙，找到卡死的鎖銷手動泄壓。

鎖銷鬆動的瞬間壓力猛然釋放，我的右手來不及抽出來，被死死壓在了艙壁之間。

最後粉碎性骨折，神經斷裂，再也握不了操縱桿。

我看着他眼睛乾澀的發疼。

原來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人，他把我所有付出都視爲理所當然。

陸競川抿了抿脣，剛想軟下聲音安撫。

我卻後退一步，“離婚協議已經發到你郵箱了，還請陸機長你自重。”

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我打開手機給民航總負責人發了條消息：“你之前你說試飛中心缺人，還算數嗎？”

那邊秒回：“算！你終於想通了？”

“對，一週後就可以入職。”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看着一架飛機轟鳴着衝上雲霄，乾淨利落，毫不留戀。

突然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一條人事部的通知：“因葉晚晴同志在公開場合發佈不實言論，損害同事聲譽，造成惡劣影響，現決定給予降職處分，調至地勤崗位工作，爲期一週，即日生效。”

公司大羣裏，消息已經刷了上百條。

最上面是沈知意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坐在陸競川辦公室裏，而陸競川在她旁邊用電腦操作着甚麼。

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正在撰寫的飛行報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鋪滿整個頁面。

她義憤填膺地在羣裏開口：“某些人不要再用這種方式引起機長的注意了。他的辛苦，只有我懂。”

羣裏瞬間炸了。

“沈副駕說得對，有些人真是夠了，陸機長明明最討厭辦公室戀情，還死皮賴臉往上貼。”

“寫報告？就她？編這種謊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心疼陸機長，被這種人纏上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沈副駕和陸機長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某些人趕緊照照鏡子去吧。”

“到時候喝喜酒我第一個隨份子！鎖死！”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在發抖，電腦屏幕上的報告，是三天前我熬到凌晨四點替他趕出來的。

半夜發給他時，陸競川只冷冰冰的回覆了一句收到，沒想到是在和沈知意一起幽會。

羣裏的消息還在瘋漲，每一條消息都像一把刀子，輪番往我身上招呼。

有人翻出我從前給陸競川送早餐的舊事，冷嘲熱諷；

還有人截圖了我在晨會上口出狂言的畫面，配上大笑的表情包；

而陸競川明明就在羣裏卻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我用力攥緊了手機，最後甚麼也沒發。

只是前世他成爲英雄機長的戲碼，不知道還能不能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