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視頻火了。

第二天一早，沈曼把手機遞給我看。屏幕上有好多人誇她，說她心善，說我碰上了好媽媽。

我看着視頻裏的自己，覺得挺奇怪。

鏡頭拍到我拿起勺子就切走了。後面接着的是沈曼摟住我合影。看起來，我真的吃了那個蛋糕。

“以後你就叫滿滿。”沈曼說，“粉絲喜歡這個名字。”

“院長也這麼叫我。”

“那多好。”她拍拍我的肩，“下午拍做飯，你也要乖。”

下午，廚師做了一桌菜。我聞得出紅燒肉裏放了八角，雞湯裏有玉米和香菇。

沈曼讓我坐在餐桌旁，手裏拿着筷子。

“大家看，滿滿以前在福利院喫飯特別急。”她對着鏡頭說，“到咱們家以後，我想慢慢教她好好喫飯。”

我問：“現在能喫嗎？”

攝影師笑了：“這句好，留着！”

我夾起一塊肉。沈曼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我趕緊把筷子放下。

拍完以後，工作人員把菜撤走了。我跟到廚房門口，眼看着那盤紅燒肉被蓋上保鮮膜，放進冰箱。

“晚上還要拍餐後鏡頭。”沈曼解釋，“你先去玩，等忙完給你點外賣。”

我等到九點，拿到一杯熱牛奶。

阿姨送牛奶上樓時，偷偷往我手裏塞了個饅頭。我一口喫完，她嚇得差點把杯子掉了。

“你這孩子，嚼都不嚼？”

“嚼了。”我想了想，“兩下。”

第三天，沈曼的兒子小嶼從外婆家回來了。

他抱着一大袋薯片，站在客廳打量我：“她真要住咱們家？”

“叫妹妹。”沈曼忙着回消息，頭也沒抬。

小嶼把薯片往懷裏一摟：“你別喫我的。”

“我不喫。”

他還是不信，抱着零食跑了。我想跟他玩，拿彩筆畫了只恐龍，剛畫完，他又折回來，指着牆角問：“媽，這兒怎麼磕掉一塊？”

沈曼走過去看。木踢腳線上有個指甲蓋大的缺口，旁邊還有些碎屑。

“滿滿，你拿玩具撞的？”她問。

昨晚我餓醒了，迷迷糊糊在那兒咬過一小口。那會兒太困，我還以爲自己做了夢。

我低頭說：“我不小心弄壞的。”

沈曼嘆了口氣，叫阿姨找人補漆：“下回小心點。新房子才裝好沒多久呢。”

小嶼在旁邊嘀咕：“她又沒玩具車，怎麼撞的？”

沈曼已經接起電話，沒聽見。我盯着那個缺口，肚子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