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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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那天，我給全村去世的老人燒了五百萬億冥幣。

當天晚上，爺爺託夢來罵我。

“你活着花我的錢，死了還想讓我替你還債？”

我從牀上坐起來，半天沒緩過神。

爺爺死後十年，我每年都給他燒紙。

金 元寶、紙別墅、紙汽車，一樣沒少。

怕他在下面挨欺負，我還花三個月工資，託人紮了八個高級定製紙保鏢。

可爺爺說，他在地府住橋洞。

不僅一分錢沒收到，陰差還天天找他追債。

我以爲他那份被別的老人搶走了

可奇怪的事村裏這些去世的老人，都託夢回來罵我了。

二叔公說我搶了他的養老金。

王奶奶說我住着她在地府買的房。

就連死了三天的村長，也說我刷爆了他的冥界銀行卡。

全村人堵在我家門口，讓我償還祖宗的錢。

我氣得抱出十年來的燒紙賬本。

紙紮店的老闆卻一口咬定我從沒買過東西。

我正要和他爭，牀底忽然響起手機鈴聲。

那是爺爺下葬時，我親手放進棺材裏的老人機。

屏幕上只有一條地府銀行短信：

【您向陽間賬戶轉出的十萬億冥幣已到賬。】

【收款人：林青青。】

林青青，是我的名字。

可我根本沒有冥界賬戶，怎麼可能花得了陰間的錢啊？

......

“林青青，你燒的五百萬億全是假錢，下面一分都沒收到！”

我剛拉開院門，村長媳婦就把一沓冥幣砸在我身上。

紙錢擦過我的臉，落了一地。

她還不解氣，一腳踩住其中一張。

“我家老周才死三天，銀行卡就被你刷空了！”

我一夜沒睡，腦袋還在發沉。

昨晚爺爺託夢罵我，說我活着花他的錢，死後還讓他替我還債。

我原以爲只是怪夢。

沒想到一早，全村人都找上了門。

二叔公的兒子舉着一張欠條。

“我爸說，你冒領了他二十年的養老金。”

王奶奶的女兒也紅着眼罵我。

“我媽剛買的房，現在房主成了你！”

院門外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說，我拿了他們家死人的錢。

“我沒拿！”

“昨天清明，我怕村裏有些老人沒人祭拜，纔多買了五百萬億。”

“從搬紙錢到點火，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趙家嬸子撇了撇嘴。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這些年替全村老人燒紙的，明明是你堂姐林雪。”

“你常年在城裏，甚麼時候管過祖墳？”

周圍立刻響起嘲笑聲。

“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壞賬全讓死人背。”

“連祖宗的錢都拿，也不怕遭報應。”

我胸口堵得發疼。

爺爺去世十年，我沒有一年斷過祭拜。

第一年，我工資只有三千五。

爲了給他買紙房子，我吃了半個月泡麪。

第三年，我怕他在下面受欺負，又花三個月工資定做了八個紙保鏢。

這些事，怎麼突然全不是我做的了？

“我有賬本！”

我跑進屋，把牀底的鐵盒抱出來。

裏面裝着十年來的購買記錄。

我抽出一張小票，遞給紙紮店的趙老闆。

“八個紙保鏢，一萬二，是不是我買的？”

趙老闆看了一眼。

“票是真的。”

我剛鬆口氣，他又搖頭。

“可東西是林雪買的。”

“這十年，你一次都沒來過我的店。”

我愣了幾秒。

“當時價錢是我砍的。”

“紙刀太嚇人，也是我讓你換成紙棍的！”

趙老闆不耐煩地擺手。

“這些要求都是林雪提的。”

人羣外，林雪提着祭祀竹籃走了進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冥幣，又扶住村長媳婦。

“嬸子，青青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欠大家的錢，我替她慢慢還。”

衆人立刻誇她心善。

林雪這纔拿出手機。

上面是十年來購買紙錢的付款記錄。

日期、金額，竟和我的賬本一模一樣。

她紅着眼看我。

“青青，你在城裏忙，沒空回來很正常。”

“可你不能拿走死人的錢，還搶我的功勞。”

所有人都站到了她那邊。

可我花過的錢，做過的事，怎麼可能記錯？

就在這時，牀底忽然響起手機鈴聲。

我跑進屋，看見一部黑色老人機。

那是十年前爺爺下葬時，我親手放進棺材裏的。

屏幕上剛收到一條短信。

【十萬億冥幣已轉入陽間賬戶。】

【收款人：林青青。】

緊接着，爺爺的留言跳了出來。

【房子、汽車和保鏢都給你了。】

【求你別再拿了。】

我盯着屏幕，渾身發冷。

那些東西明明是我燒給爺爺的。

爲甚麼到了下面，全成了爺爺給我的？

我不信。

這筆賬，一定被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