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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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酒店當保潔，一小時十八塊。

因爲沒人幫忙帶我，她只能把我藏在布草間。

她給我鋪上兩條幹淨浴巾，又塞來一個紙杯。

“餓了先喝水，等媽媽下班，請你喫蛋糕。”

我眼睛一亮。

“草莓蛋糕嗎？”

媽媽沉默兩秒。

“看客人剩甚麼。”

下午茶結束後，她把客人沒碰過的小蛋糕裝進保鮮袋。

有塊芒果慕斯被壓扁了。

媽媽拿勺子修了修，放到我面前。

“私人定製，外面買不到。”

我吃了一口，又挖一勺喂她。

她躲開。

“我減肥。”

“你昨天也減肥，前天也減肥。”

我趁她說話，把蛋糕塞進她嘴裏。

媽媽含着蛋糕，眼睛一下紅了。

“難喫死了。”

她嘴上嫌棄，卻一點都沒吐。

晚上，爸爸又打視頻。

媽媽披着外套，忘了裏面還穿着保潔服。

爸爸一眼看見她胸前的字。

“客房部？”

媽媽低頭一看，臉色僵了半秒。

“酒店新項目，我體驗管理。”

林妍在鏡頭旁邊笑出了聲。

“蘇小姐可真會體驗生活。”

媽媽直接掛了視頻。

沒過多久，酒店主管找到她。

“蘇晚，你明天不用來了。”

媽媽的手一下攥緊。

“我哪裏沒做好？”

“有人投訴你偷酒店的東西。”

“那些蛋糕不是您同意我拿的嗎？”

主管嘆了口氣。

“投訴直接打到了總經理那裏，還點名不能留你。”

媽媽愣住了。

她沒有問是誰。

回到地下室，房東已經等在門口。

“房租拖了五天，再不交，你們就睡橋洞去！”

媽媽擋住我。

“明天一定給。”

房東指着她鼻子罵：

“工作都沒了，你拿甚麼給？”

房門“砰”地關上。

媽媽掏出手機，翻到爸爸的號碼。

她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二天，她套着小熊玩偶服去商場發傳單。

有人扔下二十塊錢，讓她跳舞。

媽媽撿起錢，立刻扭了起來。

周圍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卻看見汗水正順着玩偶服往下滴。

她拿到錢後，帶我去吃了一碗麪。

所有面條都夾給我，自己只喝湯。

這時，幼兒園老師打來電話。

“小滿媽媽，學費還差六千八，今天是最後期限。”

媽媽看着桌邊剩下的五塊錢，笑着回答：

“知道了，下午就交。”

電話掛斷，她把所有借款軟件點了一遍。

沒有一個願意借錢給她。

就在這時，一個戴工作牌的姐姐走過來。

“蘇女士，我們是《寶貝當家》節目組。”

“節目招募素人家庭，錄製七天，片酬一萬元。”

媽媽立刻把我護住。

“不賣孩子。”

工作人員嘴角一抽。

“正規親子綜藝，全程直播。節目期間，每組還有三百元生活費。”

媽媽轉身要走的腳，慢慢收了回來。

“三百，一天？”

“不是，一共三百。”

媽媽明顯有些失望。

我卻激動地抱住她。

“媽媽，那也好多！”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

半個小時後，媽媽簽完合同，又追着工作人員問了三遍：

“錄完真給一萬？”

“不需要我先交錢？”

“盒飯管夠吧？”

工作人員全部點頭。

回去的路上，媽媽昂首挺胸。

“等拿到片酬，先交學費，再交房租。”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剩下的給你買兩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