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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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查城南路口的監控。”

我把車隊編號發給調度員。

“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

醫院裏的情況卻沒給我們留下多少時間。

污染消息傳開後，大量病人轉向顧家醫院。

急診大廳的椅子坐滿了，連走廊上都鋪了臨時病牀。

醫生洗手要水。

器械消毒要水。

透析設備每運轉一分鐘，也在消耗醫院僅剩的儲備。

後勤主任將水量表放在姑姑面前。

“原本能撐兩天。”

“現在病人多了一倍，最多二十四小時。”

“食堂和普通病房已經停水了。”

姑姑按了按發脹的眉心。

“聯繫其他供水公司。”

助理拿着電話跑進來。

“都聯繫過了。”

“城裏的淨水車被趙家提前包了。”

“他們正在往自家商場和私立醫院送水，一車開價三百萬。”

三百萬不是問題。

問題是對方明確說，不接顧家的單。

奶奶聽完，只冷笑了一聲。

“趙家等這一天等得夠久。”

趙家和顧家爭了十幾年醫療資源。

去年，他們提出收購顧家醫院，被姑姑當場拒絕。

趙家少爺趙崢還追過姑姑。

送花、堵門、拿兩家的合作施壓，甚麼難看的招都用過。

姑姑一次都沒鬆口。

如今全城斷水，他終於等到了能拿捏顧家的機會。

我重新調出車隊路線。

二十輛車在城南收費站停過六分鐘。

隨後，車輛的公開定位被關閉。

但三號泉的水箱裏裝有獨立溫度監測器。

定位能關，水溫變化還會傳回我的後臺。

二十個水箱都在移動。

方向卻不是醫院。

它們被帶去了趙家的臨時供水場。

我把路線圖遞給姑姑。

“車被趙家截了。”

姑姑掃了一眼，轉身讓助理報警。

我搖頭。

“運輸方是臨時車隊，趙家只要說司機自願改道，短時間內扯不清。”

“我們等不起。”

奶奶問我：

“還有水嗎？”

“有。”

我打開水源總表。

離城最近的幾支車隊已經被趙家包下。

再遠一些的，分散在周邊城市、工廠和農業基地。

我連續發出四十八條召回指令。

“告訴他們，不接任何人的單。”

“路上不許公開目的地。”

調度員遲疑了一下。

“四十八支車隊全部調回來，動靜會不會太大？”

“越快越好。”

我小時候最怕聽見水缸見底的響聲。

長大後，我給每座水庫都配了獨立車隊。

奶奶說養車太費錢。

我說只要它們在，我晚上就能睡着。

顧家人便再也沒問過。

姑姑從外面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張全城供水圖。

“市政水廠已經停止運行。”

“污染源還沒找到，恢復時間無法確定。”

她聲音很穩，指尖卻已經掐白了。

奶奶讓人從顧家老宅調水。

那邊儲存的生活用水，最多隻夠醫院堅持半天。

下午，院外忽然有人喊起來。

趙家商場開始限量賣水了。

原價兩塊的瓶裝水，如今一百塊一瓶。

一個家庭每天只能買兩瓶。

有人罵。

更多的人卻只能拿錢排隊。

趙家還對外放出消息，說他們願意救助全城所有醫療機構。

唯獨沒有顧家醫院。

晚上九點，透析中心的護士過來領最後一批水。

後勤主任把倉庫門鎖上，眼睛紅得厲害。

“照這個速度，撐不到明晚。”

我盯着手機上的車隊信號。

四十八支車隊正在往城區趕。

最近的一支還要十四個小時。

而被趙家截走的二十輛車，已經全部停進他們的供水場。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電話接通後，裏面只有沉重的喘氣聲。

幾秒後，領隊司機壓低聲音。

“顧小姐，車是趙家扣的。”

“他們收了我們的手機，還讓我們明天把車開去顧家醫院。”

我皺起眉。

“爲甚麼送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怒罵。

司機倉促地說：

“趙崢要拿這些水，跟顧家談條件。”

通話猛地斷了。

再打過去，號碼已經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