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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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棠搬進王府那日，蕭既白親自去接。

她腿傷未愈，蕭既白便當着滿府下人的面親自將她抱下馬車。

安置在東暖閣。

那裏緊鄰他的書房，也是整座王府最暖和的院落。

我冬日常在那裏理賬。

如今我的賬冊、桌案，連同常用的紫貂毯，都被下人搬了出來。

青禾攔住管事，質問道：

“誰準你們動王妃的東西？”

管事低着頭回答：

“是王爺的吩咐。二小姐舊傷畏寒，不能受凍。”

我攔下青禾，對管事說道：

“搬吧。”

六年前，我剛嫁進王府時也十分畏寒。

蕭既白讓人在我的院中多添了兩個火盆，還命管事爲我尋最好的銀絲炭。

做得妥帖，卻從未親自過問。

那時我已經十分滿足。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周全與偏愛並不相同。

午後，溫照棠來見我。

她披着那件從我院中取走的紫貂大氅，腕上還戴着太妃剛送給她的長媳玉鐲。

溫照棠撫着大氅，笑着說道：

“王爺說姐姐素來大度，不會在意一件衣裳。”

我回答道：

“你喜歡便留下。”

溫照棠坐到我對面，盯着我問道：

“姐姐當真不委屈？”

“你替我做了六年王妃，填進去大半嫁妝。如今我一回來，你便要將一切還給我。”

我合上賬冊，對她說道：

“本來就是你的。”

溫照棠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她大概希望我怨她、恨她。

如此，她拿走我的丈夫時，便能少些愧疚。

離開前，溫照棠邀請道：

“今日是我的生辰，王爺在摘星樓設了宴。姐姐也來吧。”

我最終還是去了。

宴上，蕭既白送給溫照棠一柄軟劍。

劍柄纏着紅繩，末端嵌着一枚小小的銀鈴。

溫照棠搖了搖劍，驚訝地問道：

“我十三歲時說過的話，你還記得？”

蕭既白替她理好劍穗，回答道：

“你的事，我何時忘過？”

我看着那柄劍，忽然想起自己這六年收到的生辰禮。

東珠、頭面、字畫、玉屏。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可每一樣都是管家照着王妃的身份挑選。

他從未過問。

我曾以爲蕭既白性情冷淡，不懂如何討人歡心。

原來他不是不會用心。

只是有關我的事，不值得他記住。

溫照棠忽然晃着劍穗問道：

“六年前，我將姐姐的繡球拋給你，你明明打落了兩次，爲何第三次又接了？”

蕭既白看着她，低聲回答：

“我以爲前兩次打回去，你便會承認捨不得。”

溫照棠追問道：

“若我始終不承認呢？”

蕭既白沉默片刻，才說道：

“那我也會接。”

“因爲你是那個拋繡球的人。”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起鬨聲。

溫照棠紅了眼圈。

我卻低頭看向杯中酒。

不知他接住繡球的那一刻，有沒有一刻，想到過我的處境？

宴席結束時，我起身太急，眼前忽然發黑。

我踩空石階，重重摔進雪中。

青禾驚慌地喊道：

“王妃！”

蕭既白回過頭，下意識向我走了一步。

溫照棠卻在此時捂住舊傷，疼得彎下腰。

蕭既白立即停住，俯身將溫照棠抱了起來。

他只對青禾吩咐道：

“扶王妃回去，請府醫看看。”

我撐着石階站起來。

膝上的血一滴滴落進雪中。

蕭既白沒有發現。

他已經抱着溫照棠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