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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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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爹不疼娘不愛,讓我長成了一朵精於算計的黑心蓮。

爹爹養了個外室,那女人摸着還沒懷上的肚子,做起繼承家產的美夢。

我扭頭去給爹爹盡孝心,每日爲他沏下了絕嗣藥的好茶。

保準他這輩子只我一個後代。

孃親被男色迷昏了頭,想挪用我的嫁妝給她的小白臉打賞。

我隔天託人給她送了八個水靈靈的少年郎。

爭寵的人多了,身價自然賤。

孃親忙着挑花眼,再沒工夫打我嫁妝的主意。

後來爹孃身死,家道中落。

我帶着體己銀子北上京城,投奔嫁入定遠侯府做妾的姨母。

一介孤女,我讓侯府嫡長孫沈臨淵成了自己最高的登雲梯。

和他最相愛的那年,他爲了娶我被藤條抽得皮開肉綻。

我頭一次心軟,發誓要跟他白頭到老。

婚後三年,琴瑟和鳴。

直到那天他從獵場回來,衣領上沾了一縷冷梅香。

他說是風大,蹭上的。

第二天,將軍府新回京的姑娘給侯府送了帖子,請夫人小姐們賞花。

帖子用的香,和他領口上那縷,一模一樣。

我的來時路走得辛苦,有人想半路打劫?

沒門!

......

“這帖子上的冷梅香,和侯爺昨晚領口上的,倒是一模一樣。”

我將那張將軍府的灑金名刺推到桌沿,端起茶盞,拂去水面的浮沫。

沈臨淵繫腰帶的手一僵。

他轉過身,目光在名刺上停留了一瞬,神色如常。

“應當是葉家姑娘用的薰香,西域新貢的稀罕物,風吹得遠些罷了。”

“西域貢品。”我笑了笑。

“連皇城裏都沒幾兩的東西,風竟能從將軍府直接吹到侯府的獵場去。”

沈臨淵走過來,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歲宜,你總是這般心細如髮。“

”葉將軍剛在邊關立了大功,皇上正看重。”

“葉挽星自幼在軍營長大,不懂京城的男女大防,我總要多包容幾分。”

我沒有避開他的手。

“侯爺說的是,我這做主母的,自然也會多包涵這位妹妹。”

他眼底閃過一絲鬆懈,彎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我就知道,歲宜最是懂事。”

懂事。

我嚥下茶水,壓住胃裏翻湧的那股冷梅香。

三個月前,他還會因爲我多看了一眼別的公子,就將我按在假山後親到喘不過氣。

現在,他卻要我懂事。

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外。

婆婆顧氏搭着丫鬟的手走下車,回頭冷冷瞥了我一眼。

“今日來的都是京中權貴,你把你那套小家子氣收一收。”

我低眉順眼地走上前,替她撫平衣袖上的暗紋。

“母親教訓得是,兒媳定當謹言慎行。”

顧氏冷哼一聲,將手從我掌心抽走。

“若不是淵兒護着,你以爲你有資格跨進這等門庭?“

”沒根基的孤女,便該有孤女的自覺。”

她踩着腳踏往裏走,絲毫不在意周圍幾位夫人的目光。

我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心的灰塵,跟了上去。

將軍府後院,牡丹開得正好。

幾位平時便與我不對付的貴女聚在亭子裏,瞧見我進來,便默契地止了笑聲。

李尚書家的二姑娘搖着團扇,斜眼看我。

“我當是誰,原來是沈少夫人。“

”聽說少夫人前些日子爲了給沈老夫人求藥,親自去山上跪了半日?”

“這沒有孃家倚仗的人,就是比咱們豁得出去。”

四周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

我走到石桌前,挑了個背風的位子坐下。

“李家妹妹說笑了,孝敬長輩,本就是爲人媳的本分。”

“倒是妹妹,這般心疼我,改日我定要去尚書府拜訪李夫人,問問她平時是如何教導妹妹的。”

李姑娘的臉色變了變。

她母親治家極嚴,最厭惡女兒在外頭搬弄是非。

她剛想發作,一道清亮的女聲從遊廊另一頭傳來。

“都在聊甚麼呢,這麼熱鬧!”

葉挽星穿着一身大紅騎裝,腰間配着軟鞭,大步流星地跨進亭子。

那股濃郁的冷梅香瞬間撲了滿懷。

她生得英氣,五官明豔,一進來就成了衆人簇擁的焦點。

“這就是沈少夫人吧?”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突然笑出聲。

“臨淵哥哥總說你溫婉端莊,今日一見,果真像個瓷娃娃似的。“

”我這人粗鄙,只知道舞刀弄槍,嫂子可別嫌棄我。”

她自稱粗鄙,語氣裏卻滿是驕傲。

我端起茶杯,沒有接她那句“嫂子”。

“葉姑娘將門虎女,自然是極好的。”

她見我不鹹不淡,挑了挑眉。

“嫂子,我和臨淵哥哥可是過命的交情。“

”我們一起光着膀子下河摸魚,比親兄弟還親。”

“你平時多管管他後院的事,外頭應酬甚麼的,有我陪着他,你大可放心。”

亭子裏的貴女們捂着嘴偷笑。

李姑娘更是添油加醋。

“葉姑娘真是豪爽,不像有些人,仗着幾分姿色,就把侯爺拴在褲腰帶上。”

我看着葉挽星那張得意的臉,緩緩放下茶杯。

“葉姑娘既把侯爺當兄弟,那自然是極好的。”

“只是侯爺如今襲了爵,朝堂上下雙眼盯着。“

”姑娘再不拘小節,也該顧忌着將軍府的門楣。”

葉挽星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站起身。

“只是提醒姑娘,京城的水深,不是邊關的河。“

”光膀子摸魚的交情,拿到檯面上說,是要惹人笑話的。”

葉挽星猛地一拍石桌。

“你這人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臨淵哥哥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心胸狹窄的女人!”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亭外插了進來。

“怎麼了?誰惹我們星兒生氣了?”

沈臨淵大步走來,目光先是落在葉挽星漲紅的臉上,才轉頭看向我。

“歲宜,星兒脾氣直,你若是說了甚麼重話,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我看着他毫無原則偏袒的臉,輕聲問。

“侯爺這就要替她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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