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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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我們發小五人在江邊放天燈。

我親手糊的燈上，寫滿了五個人的願望。

願男友周敘川事業順利，願兩個竹馬顧言洲、陸沉星平安如意，願閨蜜蘇晚晴早日擁有自己的家。

最後一行是：【願我們五個人，歲歲團圓。】

可交換天燈後，我才發現，他們四個人的燈上都沒有我。

周敘川寫【願晚晴永遠有人陪。】

顧言洲寫【願他們四個永不分離。】

陸沉星寫【願晚晴往後不再孤單。】

蘇晚晴的燈上，則畫着他們四個人手牽手的背影。

我問他們爲甚麼沒寫我。

周敘川替蘇晚晴擋住江風，輕描淡寫道：

“晚晴從沒和家人過過中秋，我們想把願望都留給她。”

顧言洲笑我計較。

“你有父母，有男朋友，還有兩個竹馬，甚麼都不缺。”

陸沉星也說：

“你年年都過中秋，少許一次願又不會怎樣。”

他們點燃天燈，圍着蘇晚晴笑着許願。

沒有人發現，我劃掉了燈上的四個名字。

這一次，我只寫了一句話。

【願我離開以後，再也不回到沒有我的團圓裏。】

......

我的天燈還沒點燃，蘇晚晴那盞便被江風吹破了。

她望着塌下去的燈紙，眼圈瞬間紅了。

“是不是老天爺也覺得，我不配有家？”

周敘川立刻抽走我手裏的天燈。

“別胡思亂想，姜梔這盞給你。”

我下意識抓緊竹架。

“這是外婆留下的最後一張燈紙。”

外婆去世前，教我糊了整整十二盞天燈。

其他十一盞早已放完，只剩下這一盞，我原本想留到訂婚那天。

周敘川明明知道。

可他依舊掰開我的手指，把天燈遞給蘇晚晴。

“不過是一張紙，回頭我賠你十盞。”

蘇晚晴抱着燈，小聲問我：

“姜梔，你不會捨不得吧？”

顧言洲已經拿起打火機。

“她年年跟外婆放燈，早放夠了。”

陸沉星則將我的願望紙扯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垃圾桶。

“別讓晚晴錯過吉時。”

火光亮起，我親手做的天燈帶着他們四個人的願望升向夜空。

蘇晚晴終於笑了。

周敘川站在她身後，替她託着燈架。

顧言洲舉起手機，陸沉星則把我拉到幾米之外。

“姜梔，你拍照技術好，給我們拍一張。”

鏡頭裏，蘇晚晴站在三個人中間。

四雙手疊在一起，身後的天燈寫着永不分離。

我按下快門。

拍完以後，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加入。

回程時，蘇晚晴說自己被火苗嚇得心口難受。

周敘川陪她坐進後排。

顧言洲將外套蓋在她腿上。

陸沉星坐進副駕駛，把車鑰匙拋給我。

“你開穩一點，別讓晚晴暈車。”

他們沒有發現，我撿那張願望紙時，手指被竹篾劃出了一道血口。

車開到蘇晚晴家樓下，周敘川陪她上樓。

我等了半個小時，才收到他的消息。

【晚晴不敢一個人睡，我今晚留下。】

【你先回去，別多想。】

我盯着那句別多想，關掉手機。

他忘了，今天不只是中秋。

也是我們約好去領訂婚戒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