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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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時，媽媽斷定弱精的爸爸不會再有孩子。

即使爸爸一直不滿媽媽生的是女兒，也不會真的不管我。

可爸爸現在又有了親骨肉。

還是個兒子。

我這個曾經的獨生女，自然沒了存在的意義。

“快點上菜，孩子餓了。”

爸爸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低着頭，把上湧的淚意憋回去，收回菜單快速離開。

當我端着鍋底返回時，媽媽突然朝門口揮了揮手：“淮山！這邊！”

孫淮山大步走到媽媽身邊。

媽媽立即委屈道：“你怎麼纔來？都等你半天了。你都不知道，剛纔氣死我了。”

媽媽把和爸爸爭搶桌子的事說了一通，臉上還帶着怒意。

孫淮山摟着媽媽安撫道：“就一張桌子而已，讓給他算了。”

媽媽猛地坐直：“我憑甚麼讓？甚麼都可以讓，就孩子的事不能讓。”

妹妹開口：“爸爸，是我要看花燈，媽媽才和那個叔叔吵架的。”

孫淮山捏了捏妹妹的臉：“萱萱知道心疼媽媽了。”

隨後又拍了拍媽媽的手背：“我是擔心你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媽媽想也不想地回答：“爲了孩子，怎麼都值得。”

媽媽的話讓我一陣恍惚。

很久以前，媽媽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我十二歲那年，爸媽離婚。

媽媽把我看得很重。

她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小雅，媽媽甚麼都沒有了，就剩你了。你是媽媽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爭氣。”

她給我報了很多培訓班。

英語、作文、奧數、圍棋......

週末排得滿滿當當。

媽媽的工資不高，對我花錢卻從不手軟。

媽媽說：“培訓班的錢都是你爸出的，你是他唯一的親閨女，他理應培養你。你不花他的錢，他就給那個野種花，沒這個道理。”

想起她和爸爸打電話，爲了我的撫養費據理力爭的樣子，覺得媽媽很不容易。

媽媽說甚麼，我就做甚麼。

她要我考第一，我就拼命考第一。

媽媽白天上班，晚上陪讀，週末帶着我往返於各個培訓班，風雨無阻。

有一次我下課出來，看到媽媽靠在走廊牆上睡着了。

連手機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上面還顯示着給青春期女孩補身體的建議。

我鼻子一酸，輕輕喚醒媽媽。

“媽媽，以後我自己來上培訓班就好，你在家多休息一會兒吧。”

媽媽立即打起精神說：“沒關係，爲了你，媽媽再累也值得。”

我以爲，自己就是媽媽的命。

只要我足夠優秀，媽媽就會開心，我們也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一年後，我放學回家，看到屋裏坐着一個陌生男人。

媽媽拉着他的手，眼神溫柔：“小雅，這是孫叔叔，媽媽的男朋友。”

那一刻起，媽媽的世界裏，不再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