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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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我們五人奔赴山寨，參加一年一度的千燈渡溪。

竹編河燈是寨子獨有的習俗，每一盞燈上都要寫下名字與心願。

入夜放入溪流，燈火順着綠水漂遠，便能心想事成。

手作鋪的四盞竹篾燈罩上，一個個名字被炭筆描得清晰。

唯獨沒有我的。

店家低頭清點竹料，抬眼有些疑惑。

“你們一共五位，不再多編一盞嗎？”

男友傅珩小心拿起屬於表妹陸彥心的那盞，遞到她手裏。

“珠珠不愛搞這些許願的玩意兒，嫌竹燈拿着累贅，四盞就夠了。”

竹馬宋知行低頭擺弄燈芯，不以爲意，“反正看着我們放燈，也一樣的。”

陸彥心將她的那盞送到我面前。

“要不姐姐放我的，我和阿珩哥哥一起放也行。”

哥哥沈硯將燈推了回去。

“都寫了名字的，她放了也不靈。”

“出來玩嘛開心最重要，別爲了一盞燈糾結。”

我悄悄攥緊揹包夾層。

做攻略時，我就提前寫好了心願便籤。

可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要。

過年的定製煙花是四份，他們說我膽小用不到。

中秋的五仁月餅也是四份，他們說我不愛喫甜，買了浪費。

這次也一樣，他們早就替我做好了選擇。

我撕掉心願便籤。

點開北城的調令郵件，敲下確認回覆。

從此山高水遠，我只遵從自己的心意。

......

四個人紛紛拿出自己的心願便籤，放進燈裏。

陸彥心忽然手快地抽走傅珩的那張，笑嘻嘻唸了出來。

“唯願心心，平安喜樂。”

“阿珩哥哥，你這是爲我許的願嗎？”

傅珩耳尖悄悄泛起紅暈。

宋知行見狀心有不甘，將自己的那張也念出來。

“祝願心心，暴富暴美。”

陸彥心笑得開懷，“知行哥這個簡單粗暴，但我喜歡。”

哥哥沈硯也打開自己的，“願心心，歲歲無憂，一生坦途。”

陸彥心的眼眶裏蓄滿了盈盈淚花。

“哎呀，你們太肉麻了，我都要哭了。”

“不過我也給你們寫了。”

“祝哥哥們，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四張心願便籤裏，沒有一張提到我。

喉間一陣苦澀。

我低頭看了眼地上被我撕碎的心願便籤，上面寫着，

【祝我們五個人的小團體心想事成，永遠不散。】

四個人有說有笑往溪流邊走去。

沒有人想起來叫上我。

忽然山風大作，地上的碎紙被吹散，像極了現在的我們。

放完燈回來，四個人的身上都套上了衝鋒衣。

傅珩停下來給陸彥心整理衣領。

“山裏風大，拉高點護住脖子，彆着涼了。”

陸彥心回頭看着我抱緊的雙臂，衝宋知行喊了一句，“知行哥，趕緊把珠珠姐的那件拿出來呀。”

宋知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出門前發現心心的那件有些皺，我熨了一下就把珠珠的落下了。”

哥哥低頭欣賞着，剛纔他們放燈的合照，漫不經心地說：“沒事，珠珠體質好着呢，她不怕冷。”

“零下十度我媽用棍子攆着她，都不穿秋褲那種。”

哥哥忘了，兩年前我生了一場病，體質就變差了。

傅珩走過來抱我，手在我後頸摸了摸。

“有點涼，一會回去多喝點熱水就行。”

“心心說要去對岸買文創紀念品，你再堅持一下。”

暖意隨着他手的抽離，迅速消散。

陸彥心的衣服要拉到頂，到了我這裏，卻是再堅持一下。

我沒辯駁，只是沉默地點點頭。

付完款，哥哥開始分紀念品。

陸彥心喜歡的冰箱貼。

宋知行看中的徽章。

傅珩想要的明信片。

最後一個是他自己的鑰匙扣。

依然沒有我的。

“你一向節儉，肯定覺得買這些既浪費錢又沒甚麼大用處。”

“就不給你買啦，省得你念叨。”

哥哥又一次爲我做了決定。

我擠出一絲笑，沒有說話。

宋知行催促着趕緊回民宿。

他和哥哥聊起明天的行程。

陸彥心一路上都在看傅珩的明信片有哪些圖案。

我像他們的影子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