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喜茶飲盡,金印讓賢,我以一紙絕婚詔賀他另娶新歡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清點嫁妝時,我才發現少了十二間鋪子的地契。

管事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

“東院的沈王妃說,她初入王府,手中沒有可用的銀錢。”

“王爺便吩咐,從您的嫁妝裏先撥幾間鋪子給她。”

我翻到最後一頁。

那十二間鋪子不是父親給我的。

是我陪蕭承硯流放朔州時,一間一間掙下來的。

最難的時候,我白日替人抄書,夜裏做繡活。

蕭承硯腿疾發作,藥錢不夠,我便將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支金釵也當了。

後來我們靠販運藥材賺下第一間鋪子。

掛匾那日,他握着我的手寫下“同歸”二字。

他說無論經歷多少苦難,我們終會一同歸家。

如今,同歸商號的地契被他送給了姐姐。

甚至沒有同我說一聲。

青梧氣紅了眼。

“奴婢這就去找王爺。”

“不必了。”

我將缺失的鋪子從嫁妝冊上一一劃去。

“既然已經給了她,便不是我的了。”

午後,姐姐命人送來一隻錦盒。

盒中放着一支斷裂的白玉簪。

那是蕭承硯第一次領兵出征前,親手爲我雕的。

姐姐身邊的侍女笑道:

“王妃昨日瞧見這簪子好看,便取去戴了。”

“不巧下車時摔斷了。”

“王爺說,不過是件舊物,讓沈夫人莫要爲此擾了王妃養病。”

我看着“沈夫人”三個字,半晌沒有說話。

姐姐入府後,蕭承硯讓衆人稱她沈王妃。

至於我,仍是王妃。

可沒有姓氏的稱呼,終究分不出誰纔是正妻。

如今他索性替下人分清了。

姐姐是王妃。

我是即將出籍和親的沈夫人。

我拿起斷簪,指腹被鋒利的玉茬劃出一道血痕。

那一瞬,腹中忽然傳來熟悉的絞痛。

我扶住桌沿,臉色驟然慘白。

青梧慌忙請來太醫。

老太醫替我診過脈,神情卻有些遲疑。

“夫人早年小產傷了根本,此番又憂思過重,切不可再受刺激。”

我輕輕按住平坦的小腹。

三年前,蕭承硯率軍圍困京城。

城中有人趁亂放火,我被壓在倒塌的橫樑下,失去了剛滿兩個月的孩子。

那時蕭承硯守了我兩日兩夜。

他跪在牀邊,紅着眼睛說:

“沒有孩子便沒有。”

“只要你活着,我甚麼都不要。”

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他,太醫說我此生恐怕再難有孕。

傍晚,蕭承硯果然來了。

他聽說我請過太醫,眉間滿是擔憂。

“哪裏不適?”

“只是偶感風寒。”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從袖中取出一隻嶄新的玉簪。

“舊的斷了,我再替你雕一支。”

那簪尾刻着一朵海棠。

與從前那支一模一樣。

蕭承硯替我簪入髮間,望着銅鏡裏的我,忽然笑了。

“待你從北狄回來,我們便要個孩子。”

“到時候,我親手教他騎馬射箭。”

銅鏡映出他溫柔的眉眼。

我也跟着笑了。

“好。”

當夜,我將新簪放回錦盒,又親手封好自己的嫁妝冊。

隨後換上素色衣裙,獨自入了宮。

御書房外,掌事內侍攔住我。

“夫人明日再來吧,陛下已經歇下了。”

我跪在冰冷的玉階上,將一封奏表高高舉過頭頂。

“臣婦不敢驚擾聖駕。”

“只求公公將此物轉交陛下。”

“待和親詔書頒下,臣婦願以此生不返故土,換一道再無歸期的恩典。”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