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三天，幼兒園老師發了通知。

下週有親子匯演，每個小朋友都要準備白色舞蹈鞋。

老師還要我們買一套新的繪本。

放學後，我和陸晚晚拿着通知去找陳姨。

她正在客廳喝燕窩。

我小聲問：

“陳姨，能給我們買鞋嗎？”

“老師說要用。”

陳姨接過通知，看了一眼。

“可以。”

我剛鬆口氣，她就從抽屜裏拿出賬本。

“不過得先算賬。”

她翻開第一頁。

“這個月三天，你們開了空調，扣二十。”

“司機接送，扣三十。”

“洗衣機用了兩次，扣十塊。”

“今天早上的牛奶，十塊。”

我掰着手指算了半天。

一百塊，只剩三十。

陸晚晚臉色發白。

“陳姨，家裏的空調也要我們付錢嗎？”

“當然。”

“電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陳姨抬起眼皮。

“怎麼，你以前當千金當慣了，不知道錢難賺？”

陸晚晚立刻搖頭。

“我沒有。”

她抓住我的手，把通知單抽了回來。

“我們不買了。”

回到房間，她從櫃子最底下翻出一雙舊舞蹈鞋。

鞋是她三歲時穿的。

我拿手比了比。

比她現在的腳短了一大截。

“穿不下。”

“擠擠就行。”

第二天排練，陸晚晚硬把腳塞了進去。

一開始，她還衝我笑。

跳到一半，她的動作越來越慢。

音樂停下時，她腳後跟已經被磨破了。

白襪子上滲出一點紅。

我急得去找老師。

她卻一把拉住我。

“別說。”

“說了就要買藥。”

“藥也要扣錢。”

她疼得眼淚直打轉，還反過來安慰我。

“沒事。”

“我少跳兩下，別人看不出來。”

晚上，我趁陳姨洗澡，偷偷用平板給哥哥打電話。

響了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過了幾分鐘，哥哥發來一段語音。

“家裏的事聽陳姨安排。”

聲音很短。

語氣硬邦邦的。

我又發了一條。

“哥哥，晚晚的腳流血了。”

這次，平板一直沒有動靜。

陳姨洗完澡出來，看見我拿着平板，臉瞬間沉了。

“誰讓你亂碰的？”

我嚇得把手縮回來。

“我想找哥哥。”

“少爺在訓練，沒空陪你們鬧。”

她奪走平板，冷冷瞥了一眼陸晚晚的腳。

“不就是磨破點皮？”

“豪門孩子，別這麼嬌氣。”

那晚，陸晚晚疼得睡不着。

我用涼水給她洗傷口。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聲問：

“棠棠，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我想起那段沒有起伏的語音。

心裏忽然有點發涼。

因爲哥哥以前說話，從來不是這個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