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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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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手裏的舊項圈,指節一陣發白。

“老布去哪了?”

我的聲音很輕。

江宛然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項圈,往江禹身後縮了縮。

“姐姐,我看老布已經很老了,還一直衝着我叫。”

“它活的也挺累的,張師傅說會替我處理妥當,我就點了頭。”

我盯着她。

“甚麼叫處理了?”

“就是......”

江宛然咬了咬嘴脣,像是有些難以啓齒,

“廚房正好在做鮮肉月餅,張師傅說鄉下也有人喫狗肉。”

“我就想着,還不如拿來給大家換個新鮮口味......”

我的耳朵裏嗡的一聲。

四周的聲音一下消失了。

江宛然的嘴還在動。

“我知道姐姐最喜歡老布,所以特意讓張師傅挑了最好的後腿肉,單獨給我烤了兩塊。”

她指向不遠處的石桌。

那隻瓷盤還放在那裏。

兩塊月餅挨在一起。

“可惜肉質太老,我只嚐了一口,就喫不下去了。”

“哥哥說你從小喫過苦,或許不會介意。那兩塊月餅,我就留給你了。”

這些年,我受了委屈,從來沒人聽我說。

只有老佈會在我躲進木棚時,拖着鐵鏈慢慢挪到我身邊,把腦袋塞進我懷裏。

我摔破膝蓋,它就一遍遍舔掉傷口滲出的血。

我忍着不哭,它便安靜地伏在腳邊。

可只要我的眼淚掉下來,它就會跟着發出低低的嗚咽,用溼漉漉的鼻尖蹭我的臉,像是比我還疼。

我曾抱着它。

“老布,等你走不動了,我就揹着你。”

它聽不懂,只會搖着尾巴舔我的手。

從小小布到老布,從孤兒院到江家,它陪了我十二年。

可現在,卻被他們做成了兩塊月餅!

“你們......把老布吃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卻覺得那聲音不像我的。

“甚麼喫不喫的?”

媽媽皺起眉,快步走下來,一把推在我肩膀上。

“不過是一條老犬而已。”

“宛然還好心還替你留了口,團圓的日子,你是要讓誰下不來臺?”

我的肩膀晃了一下。

爸爸沉着臉。

“到此爲止。”

“中秋家宴,不該爲一條狗失了體面。”

“明天讓管家重新挑一條,事情就算過去了。”

他們說的理所當然。

彷彿老布不是陪了我十年的家人,只是一塊可以隨手切碎的肉。

胃裏忽然翻江倒海。

我彎下腰,捂住嘴乾嘔起來,最後只吐出一口發酸的胃液。

“姐姐,你臉色很差。”

“你若實在不願意,就別勉強。”

我猛地抬起頭。

江宛然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刻躲回江禹身後。

“你幹甚麼!”

江禹擋住她,冷冷看着我。

“宛然已經解釋過了,江知夏,收起你的眼神,別把自己的失控算到她頭上。”

我沒有回答。

體內的血越來越燙,那股力量撞進四肢百骸,幾乎要衝破我的身體。

脊柱裏不斷傳來骨頭重組的聲響,指甲失控地變長、變硬,尖端刺破掌心。

視線逐漸被紅色覆蓋,喉嚨裏壓着野獸的低吼。

我想撕碎他們。

我想把他們臉上的冷漠全撕下來。

“江知夏,你裝甚麼死?”

江禹不耐煩的踢了踢我的腿。

“趕緊把這個破項圈扔了,別站在這裏掃興。”

我死死咬住嘴脣,直到口中全是血腥味。

不能變身。

不能在這裏失去理智。

我閉上眼,咬碎牙齒,把那股狂暴的狼人血脈壓回身體深處。

骨骼一點點退回原位,指甲縮回指尖。

疼痛席捲全身,我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過了一會兒,我睜開眼睛。

眼底的紅色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靜。

我把老布的項圈貼近胸口,繞開他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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