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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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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國慶節,男友說帶我見他的發小團,算是婚前正式亮相。

他讓我自己買下一班機票,說他們那趟航班滿了。

我落地後拖着行李趕到酒店,前臺翻遍系統都沒有他們的入住記錄。

打電話過去,男友語氣輕描淡寫:

"我們臨時改去大理了,你再飛一趟唄。"

我又訂了張全價機票,在機場等了四個小時轉機。

到大理時已經凌晨一點,他們坐在客棧天台喝酒,滿桌子烤肉和空啤酒罐。

沒有人給我留一把椅子。

男友拍拍膝蓋讓我坐他腿上,他的女兄弟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她笑着用法語說:

"她真的追過來了?你賭贏了,欠一頓火鍋。"

男友端着酒杯也笑了:

"我說了她肯定會來,這種女的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另外兩個兄弟你爭我搶地用法語接話:

"像狗一樣粘人,你真慘。"

我低頭夾菜的手停住了。

他們不知道,我大學輔修法語,專八證書還放在書櫃裏。

既然你們的桌上只有四把椅子,那我就不搶了。

......

“愣着幹甚麼?沒椅子自己去一樓搬一把不就行了?”

裴清越皺起眉頭。

他手指夾着煙,隔着天台的燒烤煙霧看着我。

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理所當然。

我拖着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在凌晨一點的高原冷風裏站了足足五分鐘。

滿桌的烤肉滋滋作響。

林湘君靠在裴清越旁邊的躺椅上。

手裏端着一杯精釀啤酒。

她輕笑了一聲,用夾着一絲慵懶的法語開口。

“她像個服務員。”

裴清越彈了彈菸灰。

連停頓都沒有,極其自然地用法語回了一句。

“確實。”

坐在對面的許晏之和程祈安爆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舉起啤酒罐碰在一起。

完全無視了我還站在風口。

我握着行李箱拉桿的手指慢慢收緊。

骨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三年了。

爲了融入裴清越的圈子,我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像個完美的後勤助理,包攬了他們聚會所有的髒活累活。

我總以爲只要時間足夠久。

這羣發小總會接納我。

現在看來,我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一個免費樂子。

我鬆開拉桿,轉身走向樓梯口。

客棧的實木椅子很重。

我從一樓一點點搬上三樓的天台。

木頭磕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搬到桌邊時,我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剛坐下喘了口氣。

裴清越就把一把油膩的燒烤夾扔到我面前。

“你來烤吧。”

他語氣平穩。

“湘君對煙味敏感,聞多了會咳嗽。”

我看着面前通紅的炭火。

凌晨的冷風吹過,菸灰直接往我眼睛裏撲。

“我剛下飛機。”

我看着他的眼睛。

“飛了八個小時,還沒喫一口熱飯。”

裴清越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從旁邊的盤子裏拿過一串冷掉的烤年糕,丟進我碗裏。

“這不全是喫的嗎?先墊墊。”

“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別掃興行不行?”

林湘君在一旁輕咳了兩聲,柔弱地揉了揉心口。

“清越哥,算了,我自己烤吧。”

“伽宜姐姐剛來,可能不太習慣伺候人。”

她故意咬重了“伺候”兩個字。

裴清越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你坐着別動,胃不好還逞強。”

轉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沈伽宜,烤個肉委屈你了是吧?”

我低下頭。

看着碗裏那串結了白色油脂的冷年糕。

十八歲那年冬天。

裴清越爲了給我買一口熱乎的糖炒栗子。

在雪地裏排了半個小時的隊。

把栗子揣在懷裏捂着跑回來,眼角都是笑意。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半年前,林湘君結束了法國的學業回國。

這個從小被他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青梅。

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屬於我的所有偏愛。

我沒有爭辯。

拿起夾子,木然地翻動着烤網上的五花肉。

火炭的高溫烤得我臉頰發燙。

煙油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出一個個紅點。

我一聲沒吭。

一個小時後,第一盤外焦裏嫩的頂級和牛烤好了。

我剛準備夾一塊放進自己碗裏。

裴清越的筷子已經伸了過來。

他把整盤和牛端走,放在林湘君面前。

“趁熱喫,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許晏之用法語打趣。

“你太寵她了。”

林湘君嬌羞地笑了笑,用叉子插起一塊牛肉。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謝謝清越哥。”

我放下燒烤夾,用紙巾一點點擦去手背上的油污。

胃裏一陣痙攣。

我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只盯着炭火裏漸漸熄滅的火星。

“這肉烤得太老了,你到底會不會弄?”

裴清越嫌棄的聲音在天台上回蕩。

我沒有應聲,也沒有再幫他們烤東西。

他們見我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可能覺得我無聊,就沒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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