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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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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我再也沒有收到一條消息。

我們總是爲一點小事鬧不愉快。

上次我和男客戶聊畫稿很久,他無端喫醋冷臉,委屈說我心思不在他身上。

我給他挑的新襪子,只差了半碼,他便皺眉嫌棄。

就連這次,我只是解釋。

他都能曲解成在向他埋怨撒氣。

這麼多年,永遠是我低頭。

這次,我不想哄了。

我從平板調出未完成的畫。

是之前準備送他的奪冠賀圖。

我停頓良久,指尖輕觸屏幕。

畫板瞬間一片空白。

但淚水死死壓在眼眶裏,搖搖欲墜。

我本以爲我們要冷戰好幾天。

可許橋罕見地先低頭。

彎腰坐進車裏的前一秒,餘光掃到副駕。

坐着妝容精緻的宋知予。

許橋側頭,脣瓣微張,似想解釋。

我戴上耳機,迴避視線。

車停在我一直想去的射擊俱樂部前。

我很早就興致勃勃存了地址,想着解鎖新的約會地點。

沒想到第一次來這裏,是以一個多餘人的身份。

場館內早已聚滿許橋戰隊的隊友。

衆人見我,習慣性地喊了句嫂子。

而後竊竊私語漫開:

“嫂子今天臉色好差啊!”

“氛圍不對勁,他倆是不是鬧矛盾了?”

“說真的......她現在還算嫂子嗎?”

“知予姐纔是天天陪着橋神,砸資源捧他的人吧!”

細碎的議論鑽入耳膜,字字扎心。

許橋卻只是漫不經心抬眼,丟出一句:“別亂說話。”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手往哪放。

記憶裏,我和他在一起時,從未陷入過這麼尷尬的境地。

哪怕是一無所有、最落魄清貧的的時候。

他也敢把出言不遜的混混懟在牆角,逼他道歉。

其實爲我回擊沒那麼難。

衆人領了弓。

宋知予站在中央,故作侷促地捏着弓弦,小聲怯怯:

“我第一次玩,怕傷到自己......”

許橋自然邁步上前。

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一點點矯正姿勢。

“別怕,我教你。”

周遭瞬間起鬨一片。

嬉笑打鬧的氛圍熱烈。

襯得我的身影愈發狼狽落寞。

場地被佔滿,我坐在一旁。

許橋教完後,走到我面前,緩緩蹲下:

“你之前學過射擊,想必不用我教。”

“別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我。”

我垂眼,不願爭執。

宋知予卻眉眼彎彎,親暱地湊到我面前:

“清姐,我們打個賭。”

“誰輸了,就把許橋借對方一天,怎樣?”

全場瞬間沸騰。

“可以!知予姐膽子大!”

“嫂子以前射擊超厲害的!次次滿環,這局穩贏!”

......

所有人都認爲,我是必勝的一方。

我握着弓弦,指尖冰涼,心底密密麻麻全是疲憊。

抬手、拉弓、鬆手。

箭矢抖成篩子,重重落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全場安靜。

我抿脣:“太久沒練,生疏了。”

宋知予侷促又委屈地攥緊弓。

溼漉漉地眼神望向許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橋驟然沉了臉色。

看向我時,盛滿厭煩與失望。

“故意放水成這樣,有意思?”

“你不想比可以不接受,沒必要這樣欺辱她。”

心口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當年我爲了撐住他的夢想和兩個人的生活。

不得不接畫稿、趕商單。

我熬夜作畫累到握不住筆,慢慢有了手抖的毛病,因此再沒拉過弓。

我壓下喉嚨翻湧的酸澀,開口:

“你忘了嗎?我的手是因爲誰才這樣的?”

他眼神躲了一下,嘆氣:

“小清,那段苦日子早就過去了。”

“你別總翻舊賬,我們現在不是苦盡甘來了嗎?”

一股癢意猛地衝上喉嚨。

我彎腰,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胸腔震得發疼。

許橋忍不住開口:

“你生病了就趕緊去醫院。”

“趁我集訓前掛號,我陪你去。”

我把沾了血絲的手心悄悄藏進袖口。

頂着昏昏沉沉的腦子往外走。

原來我所懷念的那段相互扶持的時光。

是他不願回首的遮羞布。

自始至終,被困在過去的,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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