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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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窗外傳來煙花聲和遊客的嬉笑，丈夫突然死死捂住我的嘴。

"別出聲，拿上手機和證件，馬上跟我走。"

他胡亂地塞着東西，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我不解地問怎麼了，丈夫驚恐地瞥了煙花一眼：

"別問了！不想死就快跑！"

我被他拽着光腳往外衝，連睡裙都來不及換。

到了停車場才發現，整個度假村燈火輝煌。

有人拖着行李箱辦入住，有人披着毯子給星空拍照。

所有人都沉浸在假期的美好。

我倆卻像瘋子一樣，逃命般在山路狂飆。

無論我怎麼問，丈夫只死死盯着後視鏡，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半小時後，度假羣瘋狂彈出信息，我當場傻眼。

......

"別開燈，套上衣服馬上走。"

我猛地坐起身，看見丈夫周嶼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他的聲音在抖。

彷彿看見了甚麼可怕東西，在拼命壓住恐懼。

我迷迷糊糊想問他怎麼了，他卻一言不發，只顧着往我懷裏塞東西。

動作又急又亂，揹包拉了三次都沒拉上。

我這纔看清，他睡衣領口全溼透了。

窗外又是一聲煙花爆炸。

砰。

周嶼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嘴脣無聲地動，在數甚麼。

一，二，三，四......

數到十四下時，他臉色一白，扯着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快！來不及了！"

我胡亂裹了件風衣，光着腳就往衝。

走廊裏傳來電梯叮的一聲。

遊客哼着歌走出來，正舉着手機，應該是剛拍完煙花。

周嶼瞥了一眼電梯，拽着我拐進安全通道。

他走得很快。

我被他拖着差點摔倒。

"周嶼，你到底怎麼了？"

他沒回答。

只是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指甲都掐進我肉裏了。

樓梯間很黑。

應急燈亮着，照得人臉都是灰的。

我們從十四樓往下跑。

每下一層，我都覺得周嶼在發抖。

到第三個拐角時，他突然停下。

把我拉到牆後，抬手示意我別動。

他側耳聽了幾秒。

遠處傳來煙花砰砰炸開的悶聲。

我甚麼都沒聽見。

可週嶼的臉色變了。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對着窗外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又刪掉。

動作快得我都沒看清他拍了甚麼。

他拉着我繼續往下跑。

這次更急了。

我光腳踩在冰冷的臺階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周嶼，等等......"

"別說話。"

他頭都不回。

終於跑到一樓大堂。

周嶼推開消防門，把我往停車場拽。

整個度假村燈火通明。

前臺還有人在辦入住，露臺上有情侶披着毯子拍照。

遠處山上，禮花一朵接一朵炸開，照得半邊天紅彤彤。

所有人都沉浸在假期的美好。

只有我倆像個瘋子，沒命地狂奔。

周嶼把我塞進吉普，一腳油門衝出停車場。

車開上盤山公路時，大霧從山谷裏湧上來。

能見度不到十米。

我抓住車頂把手，身體被甩得左右搖晃。

"周嶼，慢點！"

他彷彿沒聽見。

只死死盯着前方，時不時掃一眼後視鏡。

下頜線繃得發青。

我看見他握方向盤的手在抖。

十個指頭死死扣着，指節都發白了。

"周嶼，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他喉結滾了一下。

"你要是信我，就別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低到極致。

"千萬別回頭看。"

我心口一緊。

下意識地想轉頭。

周嶼猛地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說了別看！"

他聲音很重。

我僵住了。

結婚六年，他從沒這樣對我說過話。

我盯着他的側臉。

黑暗裏，他的眼眶泛紅，嘴脣抿得發白。

他在怕。

怕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直到半小時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度假羣已經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