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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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找回來的真千金，是風水泰斗的關門弟子。

據說一卦千金，從沒算錯過。

認親宴當天，她看了我一眼，讓人端來一碗香灰水。

“姐姐煞氣太重，不喝，今晚沈家必見血。”

我沒接。

媽媽卻按住我的手。

“鈺微是專業的，你別任性。”

哥哥更是捏開我的下巴，把香灰水硬灌了進去。

我跪在地上咳得眼淚直流。

沈鈺微卻臉色一變。

“沒用了，她已經克進沈家氣運。”

爸爸當即沉下臉。

我死死攥住裙角。

沈鈺微回來第一天，說我的房間壓財位，我住了二十年的臥室當天就讓給她。

上個月，她又說我和哥哥命格相沖，哥哥生日，我被攔在門外。

現在，她輕聲說：“想徹底化煞，姐姐必須搬出去。”

媽媽只猶豫幾秒。

“那就先出去住一陣。”

哥哥也皺眉：

“她從沒算錯過，你別拿全家人的命賭。”

我擦掉嘴角的香灰，摘下沈家的平安鎖扔進碗裏。

“以後，我都不是沈家人了。”

......

我剛拖着行李走到門口，沈鈺微忽然開口。

“等等，她還不能走。”

“姐姐在沈家二十年，頭髮、指甲，都得留下。”

我猛地回頭。

“我都要走了，還不夠嗎？”

媽媽已經按住我的肩。

“媽，我不剪。”

冰涼的剪刀貼上耳側。

咔嚓一聲，一大截頭髮落在腳邊。

昨天她還替我梳過，誇我頭**亮。

今天卻只說：“一點而已，別鬧。”

我猛地掙扎。

哥哥從背後扣住我，掰開我的手。

指甲剪壓下去，我一縮，食指瞬間豁開。

血珠冒出來，疼得眼前發白。

他頓了頓，“忍一下。”

卻沒鬆手。

沈鈺微又看向我的行李箱。

“沈家的東西也不能帶走。”

哥哥直接拉開箱子，衣服被扔了一地。

直到他摸向最裏面的夾層，我猛地撲過去。

“別動那裏！”

裏面放着爺爺留下的機械錶。

臨終前，他已經認不清人，卻還把表塞進我掌心。

“給我們泠月。”

我死死抱住箱子。

“這個不行。”

爸爸直接掰開我的手。

“你都不是沈家人了，還留着幹甚麼？”

箱子摔開。

機械錶滾出去。

我跪着去撿。

爸爸卻先一步拿起，隨手丟進水杯。

水漫進錶盤。

秒針走了兩下，停了。

我把它撈出來，用袖口拼命擦。

怎麼擦，都不動。

眼淚砸在玻璃上。

“爺爺......”

媽媽想扶我。

我往旁邊一躲。

她的手僵在半空。

沈鈺微又開口，“還沒完。”

“姐姐要去山上住四十九天。”

“不能見人，不能用手機，也不能下山。”

我猛地抬頭。

“你們要關我？”

媽媽避開我的眼睛。

“四十九天，很快的。”

爸爸已經吩咐管家。

“收拾東西，今晚送她上山。”

我剛摸出手機，就被管家一把抽走。

“小姐，得罪了。”

餘光掃見廚房裏傭人的手機。

我轉身就跑，搶過手機衝進衛生間反鎖。

號碼撥了三次，裴湛川終於接了。

“泠月？”

鼻腔猛地發酸。

“來接我。”

“求你。”

二十分鐘後，他真的來了。

看見我的頭髮和流血的手，他臉色驟沉。

“誰弄的？”

我抓緊他的袖口。

“帶我走。”

“好。”

哥哥攔人，他直接擋在我面前。

“她是我未婚妻，誰也不能關她。”

坐進車裏，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抖。

但至少，還有一個人要我。

回到公寓，他蹲下替我包手。

酒精碰上傷口，我疼得一縮。

他立刻放輕動作，“疼就說。”

我眼眶發熱，抱住他。

“幸好還有你。”

他熱來一杯牛奶。

“喝了，好好睡。”

我剛舉到嘴邊，裂開的食指滲出一滴血，落進奶裏。

胃裏頓時翻湧。

趁他洗澡，我把牛奶倒掉。

他出來看見空杯。

“喝完了？”

我閉着眼嗯了一聲。

額頭落下一個吻。

“睡吧。”

不知多久，客廳傳來開門聲。

女人壓低聲音。

“睡了？”

我渾身一僵。

是沈鈺微。

裴湛川輕聲說：“睡熟了，藥起效了。”

臥室門被推開一道縫。

我死死閉眼，連呼吸都放輕。

幾秒後，門重新合上。

沈鈺微笑了。

“凌晨三點的車，等她醒，人就在山上了。”

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

原來他不是救我。

只是換了種辦法，把我送走。

沈鈺微嬌聲問：“剛纔抱她那麼緊，捨不得？”

裴湛川低笑。

“不演得像，她怎麼肯跟我回來？”

我呼吸猛地停住。

門外很快傳來親吻聲。

嘴裏的血腥味一點點漫開。

沈鈺微又問：“那你還娶她嗎？”

裴湛川笑了。

“這門婚事，本來就該還給你。”

我躺在黑暗裏，一動沒動。

牀頭那隻空杯子，被月光照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