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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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色衰愛弛，鬱鬱而終後。

奶孃看着我豔若桃李的容貌，擔憂不已。

再三叮囑，投奔侯府後，以面紗覆面。

直到尋得真心待我的郎君，方可摘下。

侯府的公子們，皆以爲我貌醜。

對我輕視怠慢，只討好另一位容貌姣好的表姑娘。

唯有世子，清風霽月，一視同仁。

府中小姐們有的，不忘給我留一份。

我心中感激，常爲他做些護腕香囊。

直到一次，面紗意外掉落，正好被他看見。

我慌亂跑開，好在沒有被認出。

後來在世子的書房中，我看到了自己的畫像。

方知他念念不忘之人，就是我。

我滿心歡喜，按捺不住想要表明心意。

卻無意間聽到他與老夫人說：

「祖母，春蕪近日對我越發癡纏，恐生了攀附心思。」

「還是早日給她尋一門親事。」

我心中一涼。

在老夫人提出要給我相看時，輕輕點了頭。

……

我與柳輕荷同是寄居在侯府的表姑娘。

相看之事，老夫人無偏無倚，是與我們一同說的。

我垂下目光，輕聲道：「春蕪全聽外祖母安排。」

老夫人又看向柳輕荷，等着她的回答。

柳輕荷卻神色不定，頻頻向外張望。

她相貌嬌俏，被府裏的公子爭相追捧。

與每個公子都交好，周旋其間。

打定主意要嫁入侯府。

而我整日帶着面紗，只知低頭做些女紅繡活。

公子小姐們皆以爲我貌醜無鹽，對我不假辭色。

柳輕荷百無聊賴時，曾與我說：

「春蕪，你繡工再好也是無用，誰家也不缺丫鬟婆子，你得漂亮纔行。」

「我與你都是侯府的遠親，不是正頭小姐，嫁給府中公子是最好的歸宿。否則以我們的身份，只能去那門第遠低於侯府的人家。」

我繡着香囊的手沒停，隨意道：

「我不在乎門第，只想尋一個不在乎容貌，只真心喜歡我的公子。」

柳輕荷呵呵笑着，說我虛僞：

「你若是真這般想，怎麼護腕香囊手帕都送進了世子房中？」

「勸你別癡心妄想了，世子連我都不多看一眼，怎會看上你。」

我摸着繡面上的青松圖案頓了頓。

世子徐書朗，清貴有禮，待我一視同仁。

府中小姐們有的，從不忘給我留一份。

我心中感激，常爲他做些護腕香囊，鞋襪裏衣。

因手藝精巧，針腳細密，他用得慣了，便只用我的。

沒人看得出來，一面雙繡。

背面是我的巧思，連理枝。

沒一會，侯府的兩位公子急匆匆跑了進來。

四公子撒着嬌向老夫人請求：

「祖母，我喜歡輕荷姐姐，非她不娶，您就讓她嫁給我吧。」

三公子皺着眉頭，連忙道：

「祖母，我也喜歡輕荷，她與我情投意合，理應嫁給我。」

「四弟，你年歲還小，不必急着成婚。」

四公子立即與他嗆聲：

「那三哥作爲兄長，不應當讓着我這個弟弟麼，爲何要與我爭搶輕荷姐姐？」

兩人火藥味漸濃，眼看着就要吵起來。

老夫人帶着怒氣呵斥：

「成何體統，手足兄弟，爲了一個女子反目，簡直丟盡侯府臉面。」

「都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兩位公子不敢再吭聲，悄悄瞧了柳輕荷兩眼，垂頭喪氣地出去了。

老夫人揉了揉額頭，目光落在柳輕荷身上，淡漠道：

「輕荷，你也先回房去。」

柳輕荷行了一個禮，離開時眼角衝我眨了眨。

看似頗爲得意，想必以爲自己能嫁給三公子和四公子之間的一個。

「春蕪，你過來。」

老夫人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她拉着我的手，目光落在我的面紗上，嘆聲道：

「你母親年少時我見過，生得極標誌，雖然你不願摘下面紗，但想必容貌不會差。」

「你聰明乖順，外祖母會爲你挑一個合適的夫君，日後有侯府照應，定當無憂。」

她的神色又轉冷：

「若是攪得家宅不寧之人，只能遠遠打發了去。」

我心中一驚，緩緩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