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禁足的日子簡直像神仙。

沒人管。

我把景華宮的青磚全撬了。

前院種水稻，後院種白菜。

連假山的流水都被我改道，引下來灌溉農田。

我爹從小教我，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看着綠油油的秧苗，我心裏美滋滋的。

好景不長。

這天我正蹲在田埂上捉蟲，景華宮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姚妃帶着十幾個太監闖進來，捏着帕子死死捂着鼻子，嫌惡地打量滿院泥水：“這甚麼怪味！本宮當你在反省，沒想到竟把這景華宮弄成了豬圈！”

我站起身，手裏還捏着條胖乎乎的青蟲，認真解釋：“這是農家肥。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

姚妃臉瞬間綠了。

身邊的嬤嬤指着我的鼻子罵：“放肆！敢用這種污穢之詞衝撞娘娘！來人，把這滿院的野草全給本宮拔了！”

十幾個太監如狼似虎地衝進水田，厚靴子肆無忌憚地踩在我剛種的秧苗上。

那是我熬了三個大夜，一棵一棵親手插下去的口糧。

“別踩！你們別踩！”

我急了，眼眶一酸，眼淚狂飆出來，“嗚嗚嗚......那是我種的糧食......”

我撲過去想攔，姚妃卻冷笑：“糧食？在這皇宮裏，本宮就是天！本宮讓你喫糠，你就喫不到米！給本宮狠狠地踩！連根拔起！”

太監們踩得更起勁了。

秧苗被踩進爛泥，支離破碎。

我心疼得要命。

從小我就見不得糟蹋糧食，我爹說過，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

“你們太過分了......嗚嗚嗚......”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姚妃看着我哭，笑得猖狂：“哭吧！你這黑熊精也就這點本事了！本宮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我抹了把眼淚，走到離最近的太監身後。

他正獰笑着拔起一把秧苗。

我吸吸鼻子，雙手攥住了他的腳踝。

他驚恐大叫：“你幹甚麼！”

我沒理，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雙臂猛地發力：“嗚嗚嗚......你們賠我的秧苗！”

我直接把他整個人倒提起來，像插秧一樣，狠狠摜進齊膝深的爛泥裏。

“噗嗤”一聲悶響。

太監的上半身全沒入泥裏，只剩兩條腿在外面亂蹬。

全場死寂。

姚妃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哭得肝腸寸斷，轉身走向下一個太監：“嗚嗚嗚......賠我糧食......”

拔蘿蔔，插蘿蔔。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十幾個太監整整齊齊地倒插在水田裏，像一排排茁壯成長的人形秧苗。

我拍拍手上的泥巴，轉頭看向嚇傻的姚妃和嬤嬤：“嗚嗚嗚......你們也要下地嗎？”

姚妃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像看怪物一樣盯着我，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鬼......鬼啊！”

她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金絲繡鞋掉在泥裏都顧不上撿。

我看着她的背影，委屈地撇了撇嘴。

明明是她先欺負人的，弄得好像我是壞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