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和陳敘白的婚禮，原本要在海島上舉行。

可登島後，酒店經理卻遞給我一枚電子手環，說這是新郎準備的情侶遊戲。

第一關，要我分毫不差地默寫出他的所有忌口。

第二關，要我穿着高跟鞋，跑遍沙灘尋找他藏起來的信物......

我拖着沾滿泥沙的婚紗，滿頭大汗地闖到最後一關。

陳敘白的青梅蘇棠卻笑着拿過麥克風，要送我一個禮物。

大屏幕驟然亮起，上面全是這八年來他們圈子裏的賭局。

他們賭我會不會原諒陳敘白夜不歸宿。

賭我會不會替他給前任送生日禮物，賭我會不會接受一場沒有戒指的求婚。

最下面一行，是今天的新賭注。

“賭她今天就算氣瘋了，最後也會乖乖說我願意。”

現場響起起鬨聲。

蘇棠紅着眼睛走到臺上：

“姐姐，大家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愛他。”

陳敘白站在她身後，語氣仍舊溫柔：

“別鬧了，完成遊戲，我們就結婚。”

我忽然覺得可笑。

八年戀愛，我以爲自己在經營感情。

原來他們只是在經營賠率。

我回到休息室，看了眼手機，撥通那個刪了又存的號碼。

“周聿，三年前的約定還記得嗎？

“你現在過來，我嫁你。”

......

“直升機半小時後降落，去頂樓停機坪等我。”周聿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沉穩。

“好。”我平靜地掛斷電話。

我將手機丟進化妝包，伸手去解婚紗背後的排扣。

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蘇棠穿着那身原本屬於我的備用敬酒服，笑盈盈地走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陳敘白的好兄弟賀廷。

“姐姐，你躲在這裏生甚麼氣呀。”蘇棠把一杯冰水放在化妝臺上，語氣無辜。

“敘白哥說了，只要你現在換上那件衣服出去走一圈，遊戲就算通關了。”

我轉過頭，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賀廷手裏拎着一件伴娘服，裙襬被人刻意剪碎，沾滿了泥巴和不明污漬。

他將那件衣服隨手扔在乾淨的地毯上，雙手插兜，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

“衛清漪，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陳哥願意娶你，那是念在八年情分上。”

“今天這場局，就是爲了教教你甚麼叫夫唱婦隨。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婚紗拉鍊卡在腰間。

“出去。”我連頭都沒回。

賀廷冷笑一聲，走近兩步，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肩膀。

“你還裝甚麼清高？誰不知道你爲了嫁給陳哥，連自己孃家的公司都不管了。”

“現在你在這兒擺譜，等會兒陳哥真生氣了，你跪下來求他都沒用。”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順手拿起桌上的修眉刀，抵住他靠近的手腕。

賀廷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去，撞翻了旁邊的置物架。

“衛清漪你有病是不是！”他捂着手腕怒罵。

蘇棠立刻走上前，拉住賀廷的衣袖，眼圈適時泛紅。

“賀廷哥，你別這麼說姐姐。姐姐只是太愛敘白哥了，一時接受不了這個考驗。”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放得很輕，彷彿她纔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姐姐，大家都在外面等着看你表態呢。你平時那麼大度，今天怎麼就不能爲了敘白哥低一次頭？”

“只要你穿上那件衣服走出去，大屏幕上的賭局敘白哥就會讓人撤掉。他真的是爲了你好。”

我終於把婚紗脫了下來，隨手扔在滿是泥沙的地板上。

“他陳敘白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低頭。”

我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日常常服，利落地套在身上。

賀廷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指着我大笑起來。

“行，你有種。這話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轉告陳哥。”

“我倒要看看，你脫了這身婚紗，今天還有沒有臉走出這個島！”

蘇棠假裝焦急地走上前，試圖拉我的手。

“姐姐，你別鬧脾氣了。你把這衣服換上，我陪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這是陳家的規矩，新媳婦過門前都要受點委屈，以後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觸碰。

“別碰我，嫌髒。”

蘇棠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委屈地捂住臉，彷彿我打了她一巴掌。

賀廷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衛清漪你別給臉不要臉！棠棠好心勸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以爲你是誰？沒有陳哥，你在這個圈子裏連個屁都不是！”

我從化妝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直接砸在賀廷臉上。

塑料卡片劃過他的眼角，留下一道紅印。

“這是你們剛纔打賭的那點籌碼，回去告訴陳敘白，就當是我給他買的棺材本。”

賀廷被卡砸中，捂着臉怒視我。

“你瘋了是不是！”

我拉開休息室的門，冷冷地看着他們。

“滾出去，別髒了我的眼。”

賀廷咬牙切齒地指着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很好。你別後悔，今天你就算跪在宴會廳門口，陳哥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拉着蘇棠氣沖沖地走了，走廊裏迴盪着他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關上門，看着鏡子裏自己蒼白卻平靜的臉。

八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個令人作嘔的笑話。

我拉開抽屜，拿出母親留給我的那條珍珠項鍊，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