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西邊實訓休息室的門虛掩着。
陸念鳶不自覺拽緊了身上的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
心底泛起一絲微弱的念想。
或許，鄒寂然是有甚麼不得已的苦衷呢？
屋內光線昏暗，鄒寂然還穿着那一身飛行制服，更顯身姿挺拔。
他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接着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死死抱進懷裏。
“念鳶。”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沙啞：“今天操場，看到你哭，我很難過，但我必須那麼對你。”
“不能讓人覺得我對你特殊。”
“也不能讓人覺得我爲你壞了規矩。”
陸念鳶渾身一僵，一時沒有反應他話裏的意思。
鄒寂然手臂箍得很緊。
“我們私下的婚約絕不能被發現。”
“校規明令禁止帶飛機長和學員私相往來，一旦查實，對你的未來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我當衆嚴苛待你，是刻意製造距離，保護我們兩個人的將來。”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帶着一絲哄意。
“再忍忍，等這一次帶飛結束，我就和大家公開我們的關係，好不好？”
陸念鳶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紅着眼奮力把他狠狠推開。
“保護我們？”
她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
“當衆撕碎我的作訓服，把外公留給我的吊墜摔碎。”
“還讓全場人看我笑話，罰我烈日下站兩小時，這叫保護？”
“鄒寂然，你護住的從來只有你自己的前途和名聲！”
她抬眼直視他，眼底滿是失望：
“要是你已經變心，或者不想承認這段感情，直接跟我說，我們分手就好。不必拿保護當藉口，這樣消耗我！”
鄒寂然被質問得心緒大亂，看着她的眼淚，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念鳶，我沒有……”
陸念鳶完後退了幾步，擦乾眼淚，語氣冷淡。
“鄒隊，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她臉上的冷漠，深深刺痛了鄒寂然。
陸念鳶沒走幾步，就被鄒寂然重新抱進懷裏，他將她困在牆壁之間，俯身就要吻下來。
陸念鳶偏頭躲開，抬手死死抵住他胸口往外推。
“鄒寂然，你幹甚麼放開我！”
鄒寂然面不改色：“哄你。”
就在他的吻即將落下時，門把手轉動，下一秒沈知瑤推門而入。
看見屋內景象，沈知瑤眉梢一挑，語氣帶着幾分譏諷：
“陸同學，這裏是實訓休息室，你跑到這兒糾纏師父，是不是太不自重了點。”
鄒寂然像觸電一般猛地後撤，迅速拉開距離。
方纔眼底的溫情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教官的冷硬，彷彿方纔相擁的一幕從未發生。
“沈助教，你怎麼過來了。”
沈知瑤邁步走進來，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師父，看你這麼久沒有回來，我擔心你纔過來看看，沒想到撞見這種場面。”
“沒想到就看到有人這麼不要臉的勾引師父。”
“師父，就算她再怎麼想走捷徑，也不能想到賣身吧，也太不要臉了。”
陸念鳶望向鄒寂然，等着他說出實情，替自己分辨一句。
可鄒寂然避開她的視線，沉聲下令：
“陸念鳶，騷擾帶飛教官，擾亂實訓秩序，罰做一百二十個俯臥撐，立刻執行！”
陸念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裏刀割一樣疼。
沈知瑤冷笑一聲：“看甚麼看，你要是不做，我明天就把你騷擾我師父的事情說出去！”
休息室水泥地粗糙，遍佈細小沙礫。
陸念鳶不再爭辯，屈膝跪在地上，一下下撐動身體。
砂礫反覆摩擦手掌，皮肉磨破，火辣辣地疼。
沈知瑤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鄒寂然背自始至終沒有低頭看她。
做完一百二十個，陸念鳶雙手血肉模糊，胳膊抖得幾乎站不穩。
她扶着牆壁慢慢起身，不再看眼前兩人，沉默推門走出休息室。
回到宿舍關上門，終於得以喘息。
掌心鑲嵌進了很多碎石，可心裏的傷口遠比皮肉更疼。
她坐到桌前，點開郵箱。
當初爲了等鄒寂然，她回絕了外公老戰友提供的海外航校名額。
現在，她也沒有繼續留在民航的理由了。
她的手指敲擊鍵盤，重新啓動海外航校的申請通道。
做完這一切，陸念鳶才緩緩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她就收到了飛院下發的通知。
今天開展模擬空中演練，全體學員參與模擬飛行，由鄒寂然帶隊參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