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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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我們一家五口自駕出遊。

同行的有我、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從小被全家寵着的妹妹。

出發當天，哥哥才發現私家車座位不夠。

他直接朝着我開口。

“你去後備箱，你體格好，委屈幾天沒事。”

妹妹輕聲說她可以去後備箱。

話音剛落，爸媽就立刻拉住了她。

“你是家裏的寶貝，一點委屈都不能受。”

哥哥隨即把我的行李塞進後備箱，語氣理所當然。

“當姐姐的就應該讓着妹妹。”

可是這一讓，我就讓了二十年。

從小到大，妹妹不敢自己睡覺，爸媽夜夜陪伴。

妹妹怕貓，哥哥就私自把我的小貓送人。

家裏的零食、新衣服永遠都優先留給她。

而留給我的只有一句話：

“你別不懂事。”

抵達第一個景點，我剛下車就看見他們依偎在一起拍合照。

哥哥摟着妹妹，爸媽笑得溫柔，沒人叫我。

我盯着那畫面看了很久，

久到我拿着行李離開時眼睛還在發酸。

這趟旅行，我不去了。

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

下車後的第三個小時，我坐在停車場花壇邊。

行李箱立在腳邊，拉桿掛着舊外套。

風很大，吹得頭髮貼在臉上。

家族羣消息不停。

爸爸發了合照。

石碑前，四個人笑得很齊。

【國慶第一站，全家開心。】

我盯着“全家”兩個字，照片裏沒有我。

哥哥發了姜圓的單人照。

她穿着我的新外套，舉着烤腸。

媽媽秒回：【寶貝真好看。】

爸爸點贊。

我摸了摸舊衛衣，袖口起球。

外套是媽媽買給姜圓的，我穿了一次，她又拿回去。

中午，羣裏更新九宮格。

景區小喫、姜圓奶茶、爸媽合影、哥哥自拍。

我打字：“媽，我在停車場。”

刪掉。

最後發：“我有點餓。”

沒人回。

姜圓說：“糖油粑粑好好喫，可惜姐姐不在。”

媽媽回：“別管她，鬧脾氣。”

下午四點，媽媽來電。

我接起來，喉嚨發緊。

“媽。”

“滿滿，你在停車場吧？”

“嗯。”

“圓圓爬山頭暈，低血糖，你快去便利店買葡萄糖和甜品送上來，快點。”

我指尖發涼。

“媽，我還沒喫飯。”

“你先別鬧，圓圓身體要緊。你體格好，餓一頓沒事。”

“葡萄糖兩支，巧克力一塊，送到半山亭，你哥在等你。”

“我坐後備箱來的，媽。”

“從早上到現在，你們誰問過我一句？”

電話換了人。

爸爸的聲音壓過來。

“姜滿滿，你甚麼意思？坐後備箱是你同意的，現在賭氣？”

“我沒同意。是哥讓我去的。”

哥哥搶過電話。

“你是姐姐，讓着妹妹怎麼了？圓圓低血糖，你跑一趟能累死？”

姜圓在一旁虛弱開口。

“姐，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讓你坐後備箱，也不該讓你買藥。”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她可能真的累了。”

媽媽立刻心疼.

“圓圓你別說話，省力氣。”

爸爸跟着嘆氣。

“你看看圓圓，再看看你。”

哥哥冷笑了一聲。

“姜滿滿，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我站在停車場，眼淚一直在流。

我擦掉，聲音很平。

“我不去。”

哥哥提高音量。

“你說甚麼？”

我一字一頓。

“我說，我不去。她的藥，她的甜品，她的行李，都跟我沒關係。”

媽媽急了。

“你怎麼不懂事？一家人出來玩，你非要鬧得大家不高興？”

電話掛斷，羣裏炸了。

爸爸發：“太讓我們失望。”

哥哥發：“今天不送藥，別叫我哥。”

姜圓發語音，帶着哭腔。

“姐，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你。別生爸媽的氣，我這就下山。”

媽媽秒回。

“圓圓別動，媽媽想辦法。”

然後艾特我：

“你妹妹有事，我跟你沒完。”

每條都在指責我。

沒人問我爲甚麼還在停車場，也沒人問我喫沒喫飯。

他們篤定我賭氣，鬧夠就回去。

我把手機調靜音，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輪子碾過地面，很響。

我走出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