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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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婚禮彩排那天，我提着裙襬準備上臺，卻被男友叫住了。

“讓婉婉先走一遍，她對燈光熟，你先看看效果。”

我退到臺下沒人的一側，看着他們手挽手走過紅毯。

婉婉穿着我選的那款伴娘服，站在新娘位置上，念我寫了七天的誓詞。

唸到我願意時，男友笑着打斷。

“慢一點，這裏要有儀式感。”

他記得這裏要慢，卻不記得這一版是我改到凌晨的。

我還沒坐下，督導就湊過來確認細節。

他媽媽在一旁直接出聲：

“聽婉婉的吧，她懂這些。”

手機突然震動，特別關注一欄直接彈出男友的語音。

“座位圖按新版來，婉婉坐主桌。”

原定留給我爸媽的位置，就這樣被頂替了。

直到彩排散場，他才走下來拍了拍我的頭。

“委屈你了，回頭我再好好補償你。”

又是回頭。

紀念日回頭補，生日回頭補，連求婚都是回頭補。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跟他鬧脾氣，只是退出了所有的婚慶羣。

然後點開策劃師的私聊界面。

“婚禮取消！定金不用退了。”

…

策劃師回覆收到，已取消時，我已經坐上了回家的車。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次。

可我只是按下了關機鍵。

車停在小區門口，我進了那套我和陳景淮一起住了三年的房子。

玄關還擺着明天要送去酒店的喜糖，茶几上放着他媽媽送來的龍鳳燭。

沙發背上搭着我熨好的西裝外套，袖口縫着我昨晚熬夜補上的備用釦子。

我把自己的證件、銀行卡和幾件換洗衣服裝進箱子。

凌晨一點，門鎖轉動。

陳景淮推門進來，領帶鬆開了一半，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洋甘菊香味。

那是江婉常用的香水。

他看見客廳裏的箱子，眉心皺了一下。

隨即把手裏提着的紙袋放在桌上，從背後抱住我。

“還沒消氣？”

他的下巴壓在我肩側。

“我給你帶了城南那家的蟹黃包，婉婉排了很久纔買到，你喫一點，別空着肚子。”

我低頭看向紙袋。

我拉開盒蓋，裏面的包子還溫着。

薑絲被細細切碎，鋪在蟹黃上，幾乎看不出痕跡。

胃裏一陣緊縮，我把盒子蓋了回去。

大學時我胃寒，吃薑會吐。

那時候陳景淮爲了讓我喫上這家的包子，曾在宿舍樓下等到凌晨。

把每一個包子掰開，用鑷子把薑絲一點點挑出來。

“靜靜，我的人，不能受這種委屈。”

那句話我記了七年。

“我不喫。”

我把紙盒丟進垃圾桶。

陳景淮的手臂慢慢鬆開，臉沉了下去。

“於靜，彩排的時候你突然走掉，婚慶那邊亂成一團，我媽當着那麼多人的面下不來臺。”

“你還要因爲一個位置鬧到甚麼時候？”

“那是我爸媽的位置。”

“主桌總共就那麼幾個位子，婉婉是今晚的主角之一。”

“她熟悉流程，坐過去方便溝通。”

我看了他一眼。

“她是伴娘，不是新娘。”

陳景淮捏了捏眉心。

“你非要把每句話都說得這麼難聽嗎？”

“婉婉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照顧她一點，有甚麼問題？”

他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是江婉發來的消息。

景淮哥，剛纔謝謝你替我解圍，我還是覺得自己把靜姐的位置佔了，對不起。

陳景淮低頭看了幾秒，拇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別想太多，她只是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我看着那句話，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說她佔了我的位置。”

陳景淮按滅手機。

“她不瞭解情況，隨口一說，你也要當真？”

“那你告訴她，她沒有佔。”

“現在很晚了。”

他側身繞過我，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你先冷靜，明天我讓婚慶把座位圖改回來。”

“誓詞也重新安排，夠了嗎？”

可他走到客房門口時，手機又響了。

江婉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她穿着伴娘服站在紅毯盡頭的模樣。

裙襬和我挑選的婚紗款式只差一層薄紗。

陳景淮看完，嘴角微微揚起。

“她還沒喫飯，我過去看看。”

我抬頭。

“你不回主臥？”

“你今晚情緒不穩定，先各自冷靜。”

拿着外套離開，連那袋蟹黃包都沒有帶走。

門關上的時候，我站在原地。

我走進洗手間，準備把那件沾了香水味的西裝掛好。

手伸進西裝口袋時，指尖碰到一張硬紙。

那是一張珠寶店的加急修改單。

原本戒指內圈刻着兩個字母，J和Y。

修改項目只有一項。

抹去女方名字中的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