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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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倒計時三天。

江靈在我的婚前單身派對上，拿出一副撲克牌。

“玩個遊戲，齊心。”

她洗牌的動作行雲流水，眼神卻看向坐在角落的陸衍舟——我的未婚夫。

“抽一張，比大小。”

“我贏了，你們婚事延期三年。你贏了，我送一套婚房首付。”

全場鬨笑，大家都以爲她在活躍氣氛。

我看向陸衍舟。他端着紅酒杯，沒說話。

我抽出一張——紅桃7。

江靈翻開她那張——黑桃9。

“願賭服輸哦。”她的聲音輕快，眼中卻有我看不懂的光。

陸衍舟終於開口了：“三年的合約正好到期，也不急這一時。”

他是金融圈的天才操盤手，最信奉的就是“契約精神”。我們的婚期在他眼裏，也只是一份可以延期的合同。

我握着手裏的紅桃7，忽然笑了。

“好，願賭服輸。”

當晚，我給陸衍舟的合夥人，也是他從大學起最好的兄弟——季聞川，發了一條微信：

“你三年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算。”

“那三天後，民政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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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陸衍舟會爲了江靈的“賭約”，把我們的七年感情當作一場可以延期的交易。

更沒想到，他還會在第二天，若無其事地讓我去幫他處理江靈的爛攤子。

“齊心，江靈的畫廊出了點問題，你去看看。”電話那頭，他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靈三個月前開了一家當代藝術畫廊，啓動資金是陸衍舟出的。美其名曰“投資”，但圈子裏都傳，那是他給江靈的“分手過渡費”。

我是誰？

我是策展人，在業內小有名氣，經手過三場現象級展覽。但在陸衍舟眼裏，我的職業只是“搞搞展覽，佈置佈置牆面”的小打小鬧。

“她的畫廊被投訴展出贗品，你幫她處理一下公關危機。你在行這個。”

在行？

我握着手機，站在即將舉行婚禮的酒店大廳裏，面前是還沒來得及撤下的婚紗照。

“陸衍舟，我今天在取消婚禮。”我平靜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違約金我付了。”

“還有事嗎？”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你還好嗎”。

“沒了。”

我掛斷電話，轉身走出酒店。

外面陽光很好，我打開手機，給季聞川發了條消息：“在哪？”

“你們取消婚禮的酒店，對面的咖啡館。”

我愣了愣，走過去推開咖啡館的門。

季聞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沒動過的美式。他穿着深灰色風衣，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神溫柔得讓我心跳慢了一拍。

“你怎麼在這？”

“怕你哭。”他推給我一杯熱可可，“但你看起來比我想象的冷靜。”

我坐下，端起杯子暖手。

“哭甚麼。七年的時間，不過是沉沒成本。”

季聞川看着我，忽然笑了。

“齊心，你終於說出這種話了。”

“三年前我就說過，陸衍舟配不上你。你不信。”

三年前。

那時候季聞川剛回國，在一次聚會上喝多了，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齊心，如果將來陸衍舟辜負你，你就嫁給我。”

大家都在笑，陸衍舟也在笑，只當是醉話。

只有季聞川知道，他自己有多清醒。

我沒去幫江靈的畫廊處理任何事。

那天下午，我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打開電腦，開始着手處理一個籌備了半年的項目——“東方幻境”當代藝術展。

這個項目是我一手策劃的，聯合六位新銳藝術家，探討東方美學在當代語境下的可能性。

三個月前，我向陸衍舟的公司提交了贊助方案。他是投行圈的紅人，只要他願意牽線，這個展覽能拿到最頂級的資源。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齊心的項目？行，等我忙完這陣子看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忙着給江靈的畫廊站臺，忙着帶江靈出入各種藝術晚宴，忙着在朋友圈曬“支持青年藝術家”的九宮格。

而我，他的未婚妻，直到現在，展覽的贊助還是零。

手機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齊心小姐嗎？我是聞衍資本的投後管理總監，姓陳。”

聞衍資本——季聞川的公司。

“我們看到了您關於‘東方幻境’的策展方案，非常感興趣。如果方便的話，明天上午可以詳談嗎？”

我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可以。”

“太好了。另外，季總讓我轉告您——不用怕，放手做。”

掛斷電話，我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聞衍資本，是國內頂級的文化產業投資基金。季聞川是創始合夥人，身家早在兩年前就過了百億。

但他從來不主動用資源“幫”我。

因爲他知道，我要的不是施捨。

他要的是，我憑自己的本事，拿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而陸衍舟，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