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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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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爲了幫我和閨蜜克服恐高,我們五人約了懸崖蹦極。

在高臺邊緣,說好一起跳的,他們卻同時伸出手,把我推了下去。

失重感讓我大腦空白,落地時我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

還沒等我緩過神,他們就一起跳了下來。

四個人手拉着手,一刻都沒有鬆開。

剛落地,兩個竹馬圍住閨蜜噓寒問暖,生怕她哪裏不舒服。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臉色發白:“爲甚麼不提前說一聲,就把我推下來?”

男友理所當然地看着我:“這是幫你做脫敏訓練,不逼你一把怎麼行?”

閨蜜察覺我臉色不對:“你沒事吧?”

我還沒回答,男友又替我開口:

“她一向神經大條,能有甚麼事?”

竹馬也跟着附和,閨蜜安下心來,四個人又嘻嘻哈哈起來。

看着他們的笑臉,我突然明白,他們早已習慣了忽略我。

就像我生病,他們只顧着在羣裏聊天,沒人關心過我。

就像一起徒步,我係鞋帶時他們走遠,沒人等我。

我默默轉身走向出口。

是不計較了。

因爲這羣人,我以後都不要了。

......

“爲甚麼不提前說一聲,就把我推下來?”

我臉色發白,站在蹦極臺下方的平地上。

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胃裏翻江倒海。

裴景策理所當然地看着我。

他手裏還拿着林晚櫻的安全頭盔。

“這是幫你做脫敏訓練,不逼你一把怎麼行?”

蕭牧野走過來,手裏拿着一瓶溫水,擰開蓋子遞給林晚櫻。

“就是,青嵐,你膽子本來就大,跟晚櫻能一樣嗎。”

顧明舟在一旁幫林晚櫻揉着肩膀,頭都沒抬。

林晚櫻喝了一口水,臉色確實很白。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底泛着淚光。

“青嵐,你沒事吧?都怪我,我說害怕,他們就陪我一起跳了。”

我還沒回答,裴景策又替我開口。

“她一向神經大條,能有甚麼事。”

顧明舟跟着附和。

“是啊,青嵐從小摔了都不哭,剛纔掉下來的時候連叫都沒叫一聲。”

林晚櫻安下心來。

四個人又嘻嘻哈哈地討論起剛纔在空中的失重感。

沒有人注意到,我藏在袖子裏的手正在死死掐着掌心。

沒有叫,是因爲我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極度的恐懼掐住了我的嗓子。

我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走出蹦極基地的休息室,山風吹過來。

我打了個寒顫。

蕭牧野走在最前面,手裏拿着車鑰匙。

“晚櫻嚇壞了,去喫點熱乎的補補,想喫甚麼?”

林晚櫻走在中間,被裴景策和顧明舟簇擁着。

“想喫那家日料,有熱騰騰的壽喜鍋。”

裴景策點點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林晚櫻坐進去。

“行,就去喫那家。”

我跟在後面,默默拉開後座的車門。

上車後,蕭牧野發動車子。

顧明舟坐在我旁邊,一直在低頭給林晚櫻發搞笑視頻。

裴景策坐在林晚櫻後面,時不時探身過去幫她調座椅角度。

“這個角度舒服點沒?”裴景策問。

林晚櫻靠在椅背上,聲音軟軟的。

“好多了,謝謝景策。”

車子裏開着暖氣,但我還是覺得冷。

胃裏的痙攣感一陣陣湧上來。

“停車。”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前面三個人都沒有反應,蕭牧野還在跟林晚櫻討論壽喜鍋要加甚麼配菜。

“我說停車。”我加重了語氣。

蕭牧野踩了剎車,車子停在盤山公路的緊急停車帶上。

我推開車門,衝到路邊的草叢裏,扶着欄杆吐了個天昏地暗。

苦水從胃裏翻湧上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背後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音。

是顧明舟走了過來。

他站在離我一米遠的地方,遞過來一張紙巾。

“你怎麼搞的,突然想吐也不早說。”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沒有說話。

裴景策的聲音從車窗裏傳出來。

“青嵐,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蹦個極而已,至於這麼矯情嗎?”

林晚櫻探出頭,一臉擔憂。

“青嵐是不是暈車了?要不我跟你換個位置,你坐前面來。”

裴景策把她按回去。

“你本來就不舒服,別管她。她這人體質好,吐完就沒事了。”

我站直身子,冷風吹乾了臉上的淚痕。

我走回車旁,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走吧。”我的聲音很輕。

蕭牧野通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甚麼,重新發動了車子。

到了日料店,服務員把我們領進包廂。

五個人,點了一個四人套餐,加了一份單人的天婦羅。

菜端上來,裴景策把最大的一盤和牛推到林晚櫻面前。

“多喫點,壓壓驚。”

顧明舟拿着公筷,把壽喜鍋裏煮熟的豆腐夾給林晚櫻。

蕭牧野在旁邊幫她倒茶。

我面前只有那盤天婦羅。

冷掉的面衣有點發軟,咬下去一股油膩感。

我吃了一口,胃裏又開始翻滾。

“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了。”我放下筷子。

裴景策皺起眉頭,放下手裏的酒杯。

“才吃了幾口就走,你到底在鬧甚麼彆扭?”

“我不舒服。”我看着他。

“我都說了,脫敏訓練就是這樣的,你非要我給你道歉纔行嗎?”他的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林晚櫻放下筷子,眼眶又紅了。

“青嵐,你要是怪我們就直說,別拿自己身體撒氣好不好?”

蕭牧野冷冷地看着我。

“沈青嵐,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晚櫻體質弱,我們多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顧明舟也嘆了口氣。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

我看着眼前這四個男人和女人。

一個是相戀三年的男友。

兩個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竹馬。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們眼裏的我,變成了不懂事、掃興、矯情的代名詞。

我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外套。

“你們喫吧,我先走了。”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瞬間,我聽到裴景策冷哼了一聲。

“讓她走,慣的甚麼毛病。”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日料店。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羣裏的消息。

林晚櫻發了一張四個人碰杯的照片。

配文是:今天受驚了,謝謝我的護花使者們。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

沒有回覆。

點開手機裏的郵件,有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是海外的一家藝術畫廊。

“沈女士,恭喜您通過最終面試。請問您能在一週內入職嗎?”

我在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熱咖啡,暖了暖冰冷的手。

然後打字回覆。

“可以。下週一見。”

回覆完郵件,我站在街邊等出租車。

風越來越大,我覺得頭有點痛。

打車回到住的地方,是一套我和裴景策租的兩居室。

屋子裏空蕩蕩的,只有掃地機器人在角落裏發出微弱的光。

我走到浴室,打開熱水,站在花灑下衝了很久。

水流順着頭髮流下來,帶走了身上的寒氣。

腦海裏不斷回放着今天在懸崖邊的那一幕。

四個人手牽手跳下去。

只有我,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兩雙熟悉的手推下深淵。

洗完澡出來,我吃了兩片退燒藥。

躺在牀上,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是裴景策發來的私人消息。

“你到家沒?”

我沒理他。

過了五分鐘,他又發了一條。

“晚櫻今天真的嚇壞了,她有點低血糖,我們等會送她去醫院掛個水。”

“你自己早點睡,我今晚去明舟那裏住。”

我看着這幾行字,覺得有些可笑。

一個被推下去嚇得吐苦水的人,不配得到一句關心。

一個有三個人陪着跳下去的人,只是臉色發白,就需要大張旗鼓地去醫院掛水。

我把手機倒扣在牀頭櫃上。

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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