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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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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

丟人現眼?

“到底是誰在丟人現眼?”

我壓着嗓子反問。

“你放着自己馬上滿月的女兒不管,跑來給別的女人當孝子。”

“程斯年,你哪怕對我爸媽有對他們十分之一的上心,我也不會站在這裏發瘋!”

程斯年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能不能別總是拿你爸媽來道德綁架我?”

“我都說了我對生人恐懼,每次見他們我都會生理性反胃。”

“你爲甚麼非要逼我?”

他把“生理性反胃”這幾個字咬得很重。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原來我爸媽對他毫無保留的善意,在他眼裏竟然是讓人反胃的存在。

“那蘇曼語的父母呢?”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們對你來說,也是生人吧?”

程斯年的眼神開始遊移。

“那不一樣,曼語每天和我一起工作,我對她有信任感。”

“愛屋及烏,我對她的家人自然也能放鬆警惕。”

愛屋及烏。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荒唐得讓人發笑。

他連我這個同牀共枕七年的妻子都不愛,又怎麼會去愛我的家人。

“既然你對她這麼有信任感,那你乾脆和她過日子好了。”

我強忍着淚水,轉身就往酒店大門走去。

程斯年沒有追上來。

我聽見他在身後冷嘲熱諷。

“林初夏,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你,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我腳下頓了頓,沒有回頭,徑直推開了酒店的玻璃門。

外面的冷風灌進脖子裏,我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回到家,屋子裏冷清得可怕。

月嫂正抱着歲歲在客廳裏輕輕搖晃。

見我回來,月嫂嘆了口氣。

“林小姐,歲歲剛纔又哭鬧了一陣,現在才睡着。”

我走過去,看着女兒那張熟睡的小臉,心裏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來。

歲歲出生這快一個月裏。

程斯年抱她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甚至在產房外,護士把孩子抱給他的時候。

他嚇得連連後退,雙手死死背在身後。

“別給我,我害怕。”

當時他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我爸媽以爲他是初爲人父太緊張,也沒怪他。

可後來的日子裏,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躲進書房。

有時歲歲在客廳哭得撕心裂肺。

他連門都不開一下。

有一次我實在累得受不了,求他幫忙抱一下孩子。

他隔着門,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抗拒。

“她連話都不會說,就像個外星人一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交流,我一靠近她就喘不過氣。”

“你別逼我了行不行?”

我當時信了他的說辭,以爲社恐患者確實無法面對新生命。

可今天,我卻看到他給蘇曼語買了一隻寵物狗。

他在寵物店裏,滿臉寵溺地抱着那隻小狗,親暱地摸着它的腦袋。

甚至還給它取名叫“小滿”。

那一刻,我真想問問他。

一隻連話都不會說的狗,就不像外星人了嗎?

難道狗比他的親生女兒還要容易交流嗎?

直到深夜,大門的指紋鎖才傳來聲響。

程斯年帶着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大半夜的坐在這裝甚麼神弄甚麼鬼?”

“怎麼,還在爲白天的事生氣?”

他換了鞋,走到島臺倒了一杯水,語氣裏帶着施捨般的妥協。

“行了,明天滿月宴我會出面的,這總行了吧?”

我看着他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只覺得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明天我爸媽也會來。”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程斯年喝水的動作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們來幹甚麼?不是說了滿月宴只請我這邊的幾個近親嗎?”

“怎麼又要把那兩個老不死的叫來?”

他脫口而出的稱呼,讓我猛地站起身。

“程斯年,你說話放乾淨點!”

“那是生我養我的父母!”

他嗤笑一聲,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怎麼?我說錯了嗎?”

“每次來都帶着一身的窮酸氣,還非要跟我套近乎。”

“他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說完,他轉身就往書房走去。

臨關門前,他丟下一句話。

“明天我只負責出席,別指望我去應付你那些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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