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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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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孟兒住進來的第二日,溫辭安把我的醫案全搬進了她的屋子。

只因,柳孟兒說無聊。

“辭安哥哥說,師姐忙得很,我來給你搭把手。”

她坐在我的書案前,拿硃筆圈掉一個名字:“這個人,我不看。一個女人,怎會染上這種髒病?嘖......”

那是侍郎夫人秦氏。

她有身孕,又被染了隱疾,羞於啓齒,好不容易纔肯信我。

我將醫案抽回來:“我的病人,還輪不到你拒診。”

柳孟兒眼圈立刻紅了:“師姐,你就這般看不上我?”

我沒接她的話,轉身去配藥。

待我去前堂時,秦氏已經等在屏風後,身邊只帶着一個嬤嬤。

剛喝下半碗茶水,她忽然捂住肚子,冷汗大顆大顆滾落。

我立刻扣住她的腕脈,叫人將茶渣拿來。

甘草紅棗茶裏,混着一味不該出現的藥。

我抬頭,正見柳孟兒站在門口,朝我眨眼:“師姐加油,我這樣做,也是爲了替師父考考你。”

她滿臉笑嘻嘻。

“師姐如今名氣這樣大,不會連這點小毒都解不了吧?”

秦氏還懷着孕,情況兇險,只能稍後再跟柳孟兒算賬。

我咬牙,叫嬤嬤扶穩秦氏,立刻進行施救。

秦氏疼得咬破嘴脣,手卻始終護在腹上,含淚哀求:“路醫官,求你,一定要救下我的孩子。”

一炷香後,她呼吸才漸漸平穩。

我鬆了口氣,走到柳孟兒面前:“誰讓你在她喝的茶水裏下藥的?!”

柳孟兒撇嘴,目光掃過榻上的秦氏:“我就是想給她點教訓,一個女人,竟患有那種髒病,惡不噁心?”

滿屋靜了。

秦氏攥住被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嬤嬤疾步走到柳孟兒面前,狠狠一耳光扇過去:“賤人,禮部侍郎的夫人,也是你配議論的?”

“你一個未婚先孕的賤蹄子,也配教訓我家夫人!”

溫辭安恰好進門:“住手!”

柳孟兒看見他,就哭着撲入他懷裏:“師兄,我好疼啊。”

溫辭安立即沉下臉色:“路南星,孟兒還懷着身孕,外人欺負她,你怎麼都不攔着?”

我掐着掌心,忍下滿腔火氣:“是她給我的患者下毒在先!侮辱患者在後!患者腹中還懷着孩子!”

“你大夫,更是太醫院院判,怎麼不問問侍郎夫人如何了?”

溫辭安不由分說地辯解:“孟兒向來愛玩鬧,絕無害人之心。你未曾把患者身份告知她,錯處分明在你。”

好一個錯處在我。

人在無言到了極致的時候,真的會笑。

秦氏在榻上發抖。

我俯身,替她拉好衣襟:“夫人,生病不是你的錯,你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甚麼都別聽,別往心裏去。你只管治病,安心待產。”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

她的病,明明是丈夫從外頭帶回來傳給她的,可她卻只能偷摸忍着難受,聲張都不敢,更別提治。

若非實在受不了,也不敢來找我。

可,這分明不是她的錯。

我替她擦了淚,叫嬤嬤送她回去。

柳孟兒還在哭。

溫辭安低聲安慰她,說這巴掌不會讓她白挨。

等人走盡,他關上門:“去向孟兒賠罪。”

我看向他:“該賠罪的人,是她。若我沒有及時發現藥裏有毒,侍郎夫人今日會一屍兩命!”

“溫辭安,我分明是救了你心愛的小師妹。”

“你不辨是非、不知好歹、一味縱容,遲早害了她。”

溫辭安嘴角動了動,最終只留下一句:“孟兒,師兄送你回去。”

當日下午,我入宮請旨賜和離。

皇帝擰眉:“朕記得,你們成婚才兩年?辭安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我跪在地上:“溫辭安是個很好的大夫,卻不是臣想要的夫君,不如趁年輕分開,各自嫁娶,兩不耽擱。”

皇帝凝視了我片刻:“朕允了。”

出宮時,我把聖旨仔細收好,只等溫辭安迎娶柳孟兒那日,當衆宣讀。

他不同意和離,我便要S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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