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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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狐裘是我去年冬天親手縫的。

我在北境找了半個月，才從商隊手裏換到足夠完整的白狐皮。

本來是給顧硯辭做的。

他嫌顏色太招搖，說戰場上不方便，便一直放在箱底。

現在卻披在賀明珠身上。

我盯着那片雪白看了兩眼，移開了目光。

顧硯辭走進來，身上還帶着血腥氣。

他看見我拎着包袱，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你要去哪？」

「回家。」

「這裏就是你的家。」

他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

我差點笑出聲。

這座邊城是我陪他一點點守下來的。

我替他算糧草，補軍械，給傷兵熬藥。

最冷的時候，我和他擠在一頂帳篷裏，連火盆都不敢燒得太旺。

可他從沒說過這裏是我的家。

現在賀明珠來了，他倒想起這句話了。

「顧將軍說笑了。」

我越過他，想往外走。

他伸手攔住我。

「你鬧甚麼？」

「我沒鬧。」

「那你帶着東西做甚麼？」

「收拾東西，自然是要走。」

「因爲我今天救了明珠？」

他終於問出來了。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很累。

「她被困在城外，你去救她，很合理。」

「那你爲甚麼要走？」

「因爲我忽然發現，守城和等你，都不是我的責任了。」

顧硯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晚，你答應過我，戰事結束後，我會帶你回京成親。」

「我等過了。」

他怔了一下。

我以爲他會反駁。

可他只是看着我，像沒聽懂這句話。

我把那塊玉佩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到他手裏。

「還給你。」

玉佩上沾着我的血，很快染紅了他的掌心。

顧硯辭的手指收緊。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因爲一件狐裘，就要跟我翻臉？」

「不是因爲狐裘。」

我看着他肩上的白色絨毛。

「因爲我終於看清了，你從來沒把我放在該放的位置上。」

他臉上的冷意更重。

「我救明珠，是因爲她是郡主，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我知道。」

「你別無理取鬧。」

「我也知道。」

我點頭，扶着牆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腿一軟，整個人差點摔下去。

顧硯辭下意識扶住我。

他的手落在我腰側，力道很穩。

我卻立刻掙開。

「別碰我。」

他手臂僵在半空。

這時，外面有人急匆匆跑來。

「將軍，郡主醒了！」

「她一直喊您的名字，軍醫說她受了驚，只有您在旁邊才肯喝藥。」

顧硯辭回頭看了一眼。

那名士兵又道：「郡主還說，想看看您有沒有受傷。」

我看見顧硯辭的眼神變了。

不是剛纔面對我的煩躁。

是緊張。

是擔心。

也是我等了五年，從未真正等到過的東西。

他轉身就要走。

我扶住門框，輕聲開口。

「顧硯辭。」

他停下。

「你去吧。」

他似乎想說甚麼。

最後只留下了一句。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