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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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餐廳喫早餐。

門從外面打開。

顧綺菁和安禹摟成一團走進來，動作親暱。

“菁菁姐，姐夫不會生氣吧？”

“我只是想來看看我們以後的家，畢竟我病好後需要靜養的空間。”

顧綺菁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有甚麼資格生氣？房子在我名下，你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她看向我，視線掃過我身後的秦淼。

“看來你適應得挺好，這麼快就讓女保鏢進門了。”

我放下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顧總安排的人，我當然要物盡其用。”

顧綺菁被我這聲顧總刺得皺了皺眉。

沒再理我，挽着安禹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是我的畫室。

那是我手廢了之後，顧綺菁專門爲我打造的。

裏面擺滿了畫架、顏料和各種畫具。

她說就算我的手畫不了畫，也要讓我每天聞到顏料的香氣。

安禹推開畫室的門。

“菁菁姐，這個房間採光真好，等我治療好了，療養室就安排在這間好不好？”

“好，都依你。”她轉頭吩咐助理，“叫幾個人過來，把裏面的破爛都清空，重新按安少爺的喜好裝修。”

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識看我一眼。

“顧總，那是先生的......”

顧綺菁扯了扯嘴角：“先生？很快就不是了。”

沒過一會兒，幾個工人帶着工具上樓。

畫架被拆毀，顏料被掃進垃圾袋。

我站在樓梯口看着。

秦淼壓低聲音問我：“需要我阻止他們嗎？”

“不用。”

砸了挺好，留着也是噁心。

指尖下意識蜷縮。

我想起這間畫室剛裝修好時，顧綺菁從背後環住我，整個人貼在我後背上。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創作天地，我給你當一輩子後勤。”

顏料弄髒了她的裙襬，她也毫不在乎。

現在，她親自指揮人把我最後一點念想丟掉，還稱之爲破爛。

安禹從畫室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個紫檀木盒。

裏面是當年顧老太太送我的祖傳玉扳指，代表顧家家主的身份。

“菁菁姐，這個扳指好漂亮，可惜有點大了。”

安禹把扳指套在手指上晃了晃。

顧綺菁眼神閃爍了一下：“你太瘦了得多喫點，這扳指你要是喜歡，就留着玩吧。”

安禹臉上掠過一絲喜悅，揚起下巴看向我。

“姐夫，你不會介意吧？”

“我是顧家的救命恩人，現在又生了重病，戴着它正好安安神。”

顧綺菁盯着我，等着我示弱。

我走上前，從安禹手指上褪下扳指。

安禹尖叫一聲躲進顧綺菁懷裏。

“菁菁姐，姐夫要打我！”

顧綺菁用力推開我：“姜澈，你瘋了？他是個病人！”

我被推得踉蹌後退，強撐着身體站穩。

把扳指放回木盒，重新遞給安禹。

“玉養人，直接戴容易磕碰，得連盒子一起拿走，免得弄壞了顧總心疼。”

顧綺菁看着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姜澈，你知不知道這扳指意味着甚麼？”

我迎上她的目光：“知道，意味着顧家家主的身份，正好把它給安禹，順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因爲情緒激動，心跳也跟着加快起來，手腕上的傷口突然隱隱作痛。

當年，顧綺菁在顧老太太的壽宴上，當着全族人的面把這隻扳指套在我的指節上。

她一臉寵溺，卻不容置疑：“姜澈從今往後，就是是我顧綺菁認定的丈夫，這隻扳指，只有他配戴。”

滿堂賀聲裏，我以爲握住了永恆。

永恆不過三年。

安禹笑着接過盒子。

顧綺菁握緊拳頭，想說甚麼。

安禹拉着她的衣袖往外走去。

“菁菁姐我餓了，我們去喫法國菜好不好？”

顧綺菁被他拉着下樓。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冷哼一聲。

大門砰然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被拆得一地狼藉的畫室裏。

緩緩蹲下身，從垃圾袋裏撿起一塊碎掉的調色盤。

這塊調色盤，是顧綺菁第一次陪我逛美術用品店時，我挑了很久都沒挑到合心意的。

她嘟囔着回頭我給你做一個。

沒過多久，她居然給我拿來一個。

陶土燒得歪歪扭扭，釉色也不勻。

是她親手給我做的。

她獻寶似的遞給我，耳朵紅紅的。

“阿澈，你看，我給你打下手的裝備，齊了。”

那時她眼裏的光，比任何昂貴的寶石都亮。

秦淼的聲音低低傳來：“先生，需要處理嗎？”

“不了，該扔的，就扔乾淨吧。”

我轉身回了主臥。

該拿走的東西，我一樣也不會留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