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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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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院子裏一衆妻妾圍坐在石桌旁說說笑笑。

我在角落裏收拾庭院雜物,低頭掃地,不想搭理任何人。

“姐姐。”

蘇姨娘走過來。

她是何翌辰最近最寵的那個,生得白淨,慣會撒嬌。

“姐姐日日操勞,真是辛苦。”

我沒抬頭。

“老爺昨日賞了我這支玉簪。”

她把手腕伸到我面前,白玉簪子溫潤細膩,一看就是好東西。

“我怕自己不慎磕碰壞了,姐姐細心穩妥,能否幫我代爲保管半日?傍晚我再來取。”

我本想拒絕。

但想想,少生事端。

我默默點頭,接過玉簪,收進袖中。

可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院子裏突然一聲驚呼。

我抬頭就看見蘇姨娘站在院中央,她捂着嘴,眼眶已經紅了。

一院子的人全看過來。

“姐姐嫉妒我得寵,故意找茬潑我......還把老爺賞我的玉簪摔壞了出氣......”

我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反應,院門處傳來腳步聲。

何翌辰來了。

他掃了一眼現場,眼神落在蘇姨娘溼透的裙襬上,再看向我,神情瞬間沉下來。

“怎麼回事?”

蘇姨娘哭得梨花帶雨,把那套話又說了一遍,聲音越來越委屈,眼淚越來越多。

何翌辰沒有問我一個字,直接開口:

“你就這麼大的心胸?人家不過得了句誇獎,你就這麼容不下?”

“我......”

“行了。”

他打斷我,直接命下人把我按在了地上。

“就在這兒跪兩個時辰,好好想清楚自己做了甚麼。”

說完,何翌辰走過去攬住蘇姨娘的肩,低聲哄她:

“別哭了,不值當。”

我盯着地磚上的裂縫,一聲不吭。

我忽然想起了和何翌辰剛結婚的時候。

每次我生理期腹痛,何翌辰都會守在旁邊。

熱水袋換了一個又一個,他用手替我揉膝蓋,揉到自己手腕發酸都不停。

他總說:“痛的話就叫我,別忍着。”

可現在,他卻讓我給別的女人跪地贖罪。

兩個時辰終於過去。

我撐着地磚,慢慢站起來。

雙腿麻得像兩根木頭,頭暈目眩,險些站不穩。

我深吸一口氣,扶着牆,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要去找何翌辰說清楚。

那枚玉簪是蘇姨娘親手遞給我的,我從未摔過,從未潑過水。

何翌辰正坐在廊下,手裏捏着茶杯,神情閒散。

“何翌辰。”

他抬眼,見是我,眉頭微微蹙起。

“玉簪是她主動讓我保管的,茶水也不是我潑的,這件事......”

“行了。”

他不耐煩打斷我。

“不過是個遊戲而已,你較甚麼勁?”

“遊戲裏的事,計較那麼多幹甚麼。”

他放下茶杯,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袖口。

“反正早晚要回去,你就當陪我們玩玩,遷就她們一下怎麼了?”

“別這麼小家子氣。”

我看着他。

這張我愛了這麼多年的臉,此刻平靜得像個陌生人。

他說的是“遷就一下”。

我在院子裏跪了兩個時辰,膝蓋裏的骨頭現在還在疼,他說“遷就一下”。

我沒再辯駁,轉身走了。

身後他好像嘆了口氣,又好像甚麼都沒有。

我走到後院,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了。

然後我聽見了兒子的聲音。

“娘。”

我轉過頭,他站在幾步開外,看着我狼狽的樣子。

臉上沒有心疼只有嫌棄。

“你能不能別給我和爹丟臉?”

“蘇姨娘溫柔懂事,就你蠻橫小氣,一點都不識大體。”

“在這裏本來就是女人伺候男人,你安分守己一點怎麼了?”

他說完,還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本來就站不穩。

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槐樹,樹皮硌進脊背裏,生生的疼。

我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裏,看着兒子大搖大擺轉身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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