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全家四口，個個都是百萬網紅，濾鏡美顏玩得比呼吸還自然。

只有我，天生不上鏡，還要被親姐掐着脖子說醜死了。

親姐直播，當着百萬網友的面把我拉進鏡頭，笑着對彈幕說。

“長這樣也好意思跟我們家姓？”

轉頭她捧着閨蜜的精緻小臉猛誇。

“這纔是親妹妹該有的骨相。”

直播間笑瘋了，滿屏的“對比慘烈”。

十年後，年度紅人晚會後臺，她狂追我三排化妝間求我帶她上熱門。

我腳步沒停：“不好意思，你流量太差了。”

你猜，我最後有沒有帶她上熱門？

1

林晚喬像被人當衆抽了一耳光，整個人僵在原地。

紅人晚會後檯燈光很白。

她以前最愛這種燈。

她說燈越亮，臉越漂亮，命越好。

可現在，她把口罩拉到眼下，帽檐壓得快遮住眼睛，像個怕見光的人。

她聲音發抖，又喊了一遍：“林照溪，你等等我。”

她啞聲說：“我知道你怪我，可我們到底是姐妹。”

我笑了一下。

“這句話你十年前怎麼不說？”

她眼圈瞬間紅了。

“那時候我年輕，我不懂事。”

“你不懂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懂事，所以你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拖進直播間？”

“你不懂事，所以你看見彈幕罵我，還把鏡頭往我臉上懟？”

“你不懂事，所以你說程今宜纔像你親妹妹？”

林晚喬嘴脣抖了抖。

“照溪，我真的後悔了。”

“後悔我現在有錢，還是後悔你現在沒流量？”

她臉色一下白了。

周圍有人認出了她。

手機偷偷舉了起來。

林晚喬立刻側過臉，整個人縮了一下。

看，她也知道被人盯着有多難受。

可當年她把我扔進百萬人的眼睛裏時，沒有半點猶豫。

她眼淚掉下來。

“你一定要這麼狠嗎？”

我看着她哭。

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十年前，我哭得比她難看。

可那時她只嫌我擋鏡頭。

我轉身要走。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照溪，你幫我一次，我以後甚麼都聽你的。”

我低頭看着她的手。

那隻手保養得很好，指甲還做了顏色。

可我記得它當年扣在我後頸上的力道。

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別碰我。”

她怔住。

我聲音很輕。

“我嫌髒。”

她像被釘在原地。

我往前走。

身後傳來她壓抑到變形的哭聲。

“林照溪，你現在這麼有錢，爲甚麼還不肯放過我？”

我沒回頭。

“因爲我不是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