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一局球，直播到底

“你打不過我，沒必要浪費時間。”

張平把球拍放回腿邊，起身去拿臺階旁的揹包。

王滿欽還舉着拍子，沒料到自己當着直播間的面發出邀請，會得到這麼一句話。

旁邊撿球的孩子停下了，少年宮的教練也朝這邊看過來。

助理下意識把手機舉高，鏡頭一邊拍王滿欽，一邊拍張平。

【這小孩真敢說。】

【他贏了少年宮的教練，就覺得誰都打不過他？】

【別走啊，打完這局再說。】

張平沒看彈幕。

他來這裏練球，已經把想打的幾場打完了，再陪一個藏着身份拍視頻的人上臺，對他原本沒多少用處。

對方如果只想錄一段“路人指點省隊少年”，球打得再好，剪出來的視頻裏也未必會留下他的名字。

他背上包，往另一側讓了一步。

王滿欽也跟着挪過來。

“連一局都不肯打，你怎麼知道我贏不了？”

張平抬眼看他。

這個人握拍有章法，確實練過，沒必要假裝不會打球來哄孩子上臺。

“你來直播的，又不來訓練。”

王滿欽看了眼助理手裏的手機。

在鏡頭前找少年邀戰的是他，現在要是人沒上臺就走了，評論區只會把張平那句話翻來覆去地發。

他壓住不耐煩，語氣仍舊隨和。

“打一局而已，打完你再評價。”

張平本想直接離開，眼前卻閃過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字。

【聲望經驗增加。】

緊接着，又有新的提示跳出來。

他停住腳。

剛纔半天訓練，系統記錄的經驗增長很有限。

現在站在手機鏡頭前說了幾句話，詞條面板裏的經驗卻接連往上走。

張平回頭看向助理。

對方舉着手機，一直沒把鏡頭從他身上挪開。

少年宮裏這幾個人，還撐不起這樣的聲望變化。

看直播的人不少，而他們關注的也不只是張平。

張平又看了看眼前戴帽子的人。

教練見到他時主動迎上來，還替他瞞着身份。

這個人沒有正式介紹自己，直播間卻一口一個“王哥”。

張平心裏有了判斷。

他暫時認不出對方是哪位選手，但能把這麼多人帶進直播間，又能讓少年宮教練提前打招呼，對方的名氣肯定不小。

和名人打一場，機會擺在眼前。

原本他擔心直播只留下對方贏球的片段，如今對方當衆追着要打，只要提前把條件說清，鏡頭反倒能爲自己作證。

張平把揹包放回臺階上。

王滿欽看見這個動作，以爲他終於被激上來了。

“改變主意了？”

“可以打。”

張平指了指手機。

“直播從第一球拍到最後一球，不要切鏡頭。”

話音剛落，一條系統提示出現在他眼前。

【接取挑戰：擊敗王滿欽。】

【獲得獎勵：巔峯上身，持續一天。】

張平握着拍柄，手指輕輕轉了一下。

前世那些比賽，他都記得。

對手往哪邊站，該用甚麼球逼他移動，張平腦子裏有辦法；只是今生這雙手，過去一直打不出前世那份質量。

現在，握拍的感覺回來了。

他從筐裏取出一顆球，朝空臺發了一板，球落在他選好的位置，又撞上擋板滾回來。

張平撿起球，轉頭看向王滿欽。

助理抬頭看王滿欽，沒有立刻答應。

團隊原本計劃打幾段好看的回合，至於最後怎麼剪，得等播完再定。

這個要求讓整局球和比分都留下來，等於沒法只挑王滿欽打得漂亮的片段。

王滿欽看着張平。

“就這個條件？”

“還有，找教練記分。”

張平把拍子拿起來。

“我贏了，你們把我名字留在今天的直播回放標題裏，別寫成‘神祕少年’。”

圍着球檯的幾個孩子同時看過來。

一個省隊少年當面要求冠軍的直播團隊留下自己的名字，王滿欽聽得有些想笑。

他還戴着口罩，張平說話時也沒喊破身份，這份底氣在王滿欽看來尤其扎眼。

“那我要是贏了？”

“你想怎麼發視頻都行。”

張平回答得很快。

“只要把整局直播留着。”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他還惦記着回放標題？】

【先前不肯打，現在連贏了怎麼辦都想好了。】

【王哥答應他，打完看他怎麼說。】

聲望經驗的提示又跳了一次。

張平瞥了一眼，沒再去看面板。

【巔峯上身】是接下這場挑戰時系統新給的獎勵，持續一天，眼下已經生效。

直播帶來的聲望經驗也在增加，張平打算等這場球結束，再看該把它用在哪裏。

王滿欽也看見了彈幕。

他沒想到一個少年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一場原本拍給自己看的直播，談成雙方都能留下結果的比賽。

拒絕顯得他不敢接。

答應了，也不過是一局球。

“行。”

王滿欽朝助理擺了擺手。

“鏡頭對着球檯，整局別移開。”

他又問張平：“你叫甚麼？”

“張平。”

助理把名字記進手機備忘錄，連同剛纔答應的回放標題一起給鏡頭看了一眼。

直播間有人跟着發起這個名字。

張平眼前的聲望經驗還在增加。

他往球檯走，正準備拿球，教練已經把記分牌提了過來。

幾個孩子跟在後面，先前被張平贏過的兩名訓練隊員也從另一張臺子跑來。

“他們真要打？”

“張平都把拍子拿起來了。”

“那人到底是誰？”

教練將記分牌放在臺邊，沒有替王滿欽揭口罩。

他知道張平的本事，卻也知道對面拿過奧運金牌。

這場球，他最該做的就是記清比分。

張平提着拍子先走到球檯邊，把揹包放下，等助理把鏡頭調好。

王滿欽跟着上臺，試着顛了兩下球。

備用拍沒有他自己的拍子順手，握柄偏細，他往手心裏調整了一下，便把球放回檯面。

拿這種拍子贏一個十四歲的省隊少年，他仍然有把握。

再說他帶着直播，前面陪孩子打過幾局，觀衆都看得見。

即使張平能贏上兩分，也沒人會把它當成一場正式比賽的結果。

王滿欽抬頭，想再說兩句輕鬆的話，卻發現張平已經站好了位置。

少年拍子握在身前，眼睛只看他的手。

助理把手機固定在能拍清整張球檯的地方，鏡頭裏同時收下兩人和記分牌。

他退到教練身旁，發現直播間裏的提問已經變了。

剛纔觀衆還在問王滿欽甚麼時候摘口罩，這會兒有人讓他把鏡頭往記分牌上挪些，也有人要求他別遮住張平。

助理照做了。

張平抬眼看見那張記分牌，確定每一分都會留在畫面裏，才把手裏的拍子翻到正手面。

他沒打算利用對方沒帶慣用拍這件事說甚麼，答應上臺以後，贏球只看最後的比分。

王滿欽拿起球，隔着球檯遞給張平。

“你先發。”

張平伸手接住，走到了發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