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冠軍挑中的人

“直播開了？”

王滿欽從助理手裏接過手機，確認鏡頭對着自己，才摘下口罩。

“今天帶你們去少年宮打球，先別告訴裏面的孩子我是誰。”

直播間的人數跳得很快，評論裏有人問他要找誰打，也有人追着問他最近那幾場關鍵比賽。

王滿欽把手機還給助理，像沒看見後面的問題。

這場直播是團隊定的。

他在普通職業選手面前仍能打出壓迫感，幾次備受關注的硬仗卻輸了，網上開始有人把那些失利的比賽剪在一起，追問他到底配不配得上外界給他的評價。

解釋比賽沒有用，拿少年宮的孩子打一場球，反倒容易拍出觀衆愛看的東西。

他先以路人身份上臺，給孩子們留幾分，再打幾板讓人接不住的球，最後摘口罩。

冠軍肯陪孩子打球，孩子認出冠軍，直播間也熱鬧，剪成短視頻還能讓更多人看到。

彈幕已經替他把話說了。

【還得是王滿欽，忙成這樣還來陪孩子。】

【等會兒別打太狠，給人留點面子。】

【說不定能碰上好苗子。】

王滿欽重新戴好口罩，助理拿着手機跟進少年宮。

乒乓球區的幾張臺子都有人，孩子們輪着打，贏了的守臺，輸了的去撿球。

館裏的教練早接到了通知，遠遠看見王滿欽，朝他點點頭，沒有喊名字。

王滿欽走到球檯旁，原本打算從正要上場的孩子裏挑一個，餘光卻掃到臺階上坐着個少年。

那少年手邊放着球拍，沒人叫他上臺，他也沒有湊過去看球。

王滿欽停了腳。

手機正從背後拍着他，旁邊幾個孩子還在搶着打一局，臺階上的人剛好能被收入畫面。

“那邊怎麼有個孩子一個人坐着？”

他稍稍側頭，把這句話說給直播間聽。

助理立刻把鏡頭轉過去。

【沒輪到他吧？】

【看着比別的孩子大，可能不好意思開口。】

【王哥過去問問。】

王滿欽也有這個打算。

他當着鏡頭過去陪那個落單的孩子打球，比隨手挑一個對手更容易讓人記住今天這場直播。

至於能不能贏，他沒想過會有第二種結果。

少年宮裏就算有練過幾年球的孩子，跟職業賽場也隔着一段距離。

王滿欽走到臺階前，俯身問：“怎麼沒和他們一起打？”

少年抬頭看他，先看了看口罩，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手機。

他沒有接話。

旁邊撿球的小孩聽見了，抱着球筐跑過來。

“他剛纔打過。”

“那怎麼不打了？”

小孩把球筐放下，指了指正在打球的幾個人。

“他們都不跟他打。”

王滿欽看向臺階上的少年。

手機還拍着，助理已經朝他們靠近半步，等他接上一句安慰人的話。

小孩接着說：“因爲他們都打不過張平，教練也輸了。”

直播間的評論頓了一下，隨後刷得更快。

【教練也打不過？】

【這孩子有點東西。】

【王哥運氣不錯，找着會打球的了。】

王滿欽看向教練。

教練沒有否認，只說：“張平是跟省隊來交流的，剛纔陪大家打過幾場。”

王滿欽這才仔細打量少年。

十四五歲的年紀，手腕上有訓練留下的繭，拍子放在腿邊，沒有因爲被一羣人看着就急着表現。

省隊的少年能打贏少年宮教練，他信。

如果比的是正規比賽，他也會認真對待省隊選手。

可眼下對方還沒長成，身邊又沒有教練指揮，打一局直播用的球，正好讓鏡頭拍出點來回。

他抬起手裏的拍子。

“原來你會打球。”

“有興趣跟我打一局嗎？”

少年終於把球拍拿了起來，目光落在那副拍子上。

球館的備用拍，膠皮很普通，握拍的人卻沒有初學者那種彆扭勁。

張平在這裏打了一週，平時找他的孩子越來越少。

剛開始有人不服氣，被他贏了還想再來，後來連館裏的教練也輸了，大家索性把球檯留給更需要練習的人。

他本來想把筐裏剩下的球打完，跟着省隊的人一起走。

突然有人舉着直播手機來邀戰，他自然多看了一眼。

這個戴口罩的人，他沒認出來。

對方一開口就給他定了個“沒人陪”的身份，聽見教練也輸過後，又立刻來了興趣。

張平不難猜出對方想在鏡頭裏拍甚麼。

只是那隻握拍的手確實穩，站在臺邊時腳下也留着隨時能移動的位置，明顯不是來館裏玩兩下的普通人。

張平是穿越者。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身上多了一套詞條升級系統，訓練和比賽能讓他獲得經驗，已經掌握的能力也會隨着提升變得更好用。

他最先練成的核心詞條，能幫他更早判斷來球線路。

球一旦進了他的節奏，少年宮的教練很難連續拿分。

但張平想找的對手，早已不是少年宮裏的教練。

眼前這個人至少練過球，也許能讓他多打幾板。

他重新看向那部手機。

鏡頭後面有人，直播間裏的觀衆也在等他答應。

王滿欽以爲他在緊張，笑着補了一句：“不用怕，我會控制着打。”

張平沒回答。

他把球拍翻過來檢查膠皮，等再抬頭時，王滿欽還站在原地，手裏的拍子也沒有放下。

旁邊的教練從筐裏摸出一個球，隔着幾步拋給張平。

張平隨手接住，拇指在球上壓了一下，又把球拋回去。

教練知道他在想甚麼。

上次同一個人這樣邀戰，張平應下來，對方打了兩分就開始說自己沒熱身，最後連記分都不肯記。

張平不介意陪人練球，卻不想替陌生人的直播湊一段“高手指點新人”的視頻。

助理還在等他回應，手機裏的評論先替他決定了。

【怎麼還不起來？】

【王哥主動找他打，他連句話都沒有。】

【有點本事，脾氣也上來了。】

張平瞥見屏幕上的字，把目光挪回王滿欽身上。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沒興趣照着彈幕的意思辦事。

王滿欽卻把那些評論看在眼裏。

鏡頭開着，他若就這麼走開，觀衆會記住自己被一個少年晾在球檯邊。

他握緊拍柄，又把邀請說了一遍。

“張平，對吧？打一局，按你的規矩來。”

張平聽見自己的名字，從臺階上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