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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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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長公主與當朝太傅唯一的女兒,一出生就獲封郡主。

因爲父親的得意門生裴景行冒死救我,我對他一見傾心。

他在公主府石階前淋了一夜雨,對我父親立誓:

“學生若負郡主,願此生功名成灰,死無歸處。”

成婚半年後,他請調西南岑州,任茶馬司判官。

我帶着十幾車嫁妝,義無反顧跟他去了岑州。

可到了岑州我才知道,原來裴景行早已有了兩情相悅的表妹。

沒過多久,我就被趕到了漏雨的破屋。

身邊的丫鬟嬤嬤都被找藉口趕走。

直到我有孕,表妹把墮胎藥灌進我的嘴裏。

卻在裴景行趕到後眼眶一紅:

“表哥,你快勸勸姐姐留下這個孩子!”

裴景行大怒,把我關進了破舊的柴房。

“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自作主張打掉我的孩子?”

我眼底漫開冰冷的笑意,一場大火結束了一切。

第一章

我醒來時,屋裏只有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郎中收了脈枕,聲音壓得很低。

“郡主有孕了,不足兩月。只是氣血虧得厲害,須得靜養,萬不可再動怒受寒。”

我怔了很久。

手下意識覆上小腹,那裏還很平坦。

完全看不出一個小生命正在生長。

可那一瞬,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和裴景行已經冷了太久。

久到岑州裴府的下人,見我都敢敷衍。

可我還是想告訴他。

我想,他再惱我,再疑我,總不會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我從枕下摸出一片金葉子,遞給守在門邊的芸香。

“煩請告訴大人,就說我有孕了,想見他。”

芸香眼皮都沒抬。

“大人公務忙。”

我把金葉子塞進她手心,聲音發顫。

“求你。”

我長到十七歲,從沒用過“求”這個字。

我是長公主蕭令鸞的獨女。

父親顧清晏是當朝太傅。

在京城時,人人見了我都恭敬地喚一聲令嘉郡主。

可到了岑州,我連見自己夫君一面,都要塞銀子給一個看門丫鬟。

芸香終於去了。

我坐在榻上等。

從日斜等到月上。

燈油添了三回,門外終於有腳步聲。

我撐着身子坐直。

可進來的只有芸香。

她拍了拍袖上不存在的灰,淡淡道:

“大人帶阮姑娘出城賞花去了。今夜怕是不回。”

我指尖一僵。

“你告訴他了嗎?”

她笑得很輕。

“大人說,知道了。”

知道了。

三個字,把我滿腔歡喜砸得粉碎。

那一夜,我沒睡。

我披着薄被坐到天亮。

腹中偶爾發緊,我便輕輕撫着它,哄它:

“別怕,你爹只是太忙了。”

可天亮後,我聽見廊下兩個丫鬟說話。

“昨兒大人給阮姑娘買了整整一車東西,綢緞、脂粉、玉釵,應有盡有。”

“那位正院裏的郡主呢?”

“正院?她早被挪到這破院了。懷孕又如何,大人心尖上的還是阮姑娘。”

另一個笑出聲。

“金枝玉葉也就這樣。男人不疼,連咱們都不如。”

我坐在屋裏,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原來他連我們的孩子也不在意。

門外腳步聲忽然近了。

我以爲是裴景行。

心還是沒出息地跳了一下。

可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阮芷蘭。

她穿着一身煙青色雲錦襦裙。

那是我從京城帶來的陪嫁,母親親自給我挑的料子。

她身後跟着一個滿臉皺紋的藥婆,手裏端着一碗黑沉沉的藥。

阮芷蘭笑得溫柔。

“姐姐,聽說你有孕了。”

我警惕地往後縮。

“你要做甚麼?”

她走到我榻前,彎腰看我,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這個孩子,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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