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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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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知道,我全家都是瘋批。

我孃親是詐死出宮、曾把先皇做成傀儡的癲狂廢后。

我外祖父是擁兵自重、坑S十萬降卒的叛國暴將。

連我那親弟弟,都是暗S閣裏將人千刀萬剮都不皺眉的第一瘋狗。

只有我一人是嬌柔小百花。

長公主下旨,讓京城貌美的貴女參加祈福宴,我被強拉着去赴宴。

只因駙馬多看了我幾眼,長公主就醋意大增,用鞭子抽得我遍體鱗傷。

我哭着求饒,她卻一把扯下我腰間的通行玉牌,看清了上面的族徽。

“明日我便帶着這羣家奴去那破莊子上,讓你那下賤的孃親親眼瞧瞧你的慘狀!”

我眼淚奪眶而出,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

“公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去找我家人啊!”

我實在不想家裏再出現血腥味了。

長公主卻氣焰囂張地說:“你越怕就越有鬼,我偏要讓你全家遭殃!”

看着遠去的人馬。

我擦乾眼淚,無奈嘆氣對身邊的管家說:

“去棺材鋪看看,有沒有上好的金絲楠木。”

“要最大的,方便收屍。”

既然我無法阻攔她們去送死,好歹能親手埋了她們。

......

長公主連夜點齊了人手,浩浩蕩蕩的隊伍將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兩個粗使婆子將我架起,粗暴地塞進囚車裏。

我身上的鞭傷磨着木板,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尚書之女柳如煙掩着鼻子走過來,嫌棄地用帕子扇了扇風。

“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賤婢,連駙馬爺的衣角都敢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憑你也配和長公主爭?”

我縮在角落裏,看着她頭頂那支搖搖欲墜的金步搖,沒吭聲。

那步搖的款式老舊,分明是我外祖父當年打劫鄰國國庫時,嫌太土氣隨手賞給底下將領的破銅爛鐵。

長公主翻身上了御賜的汗血寶馬,居高臨下地睨着我。

“去,把這賤人的貼身之物搜出來。”

“本宮倒要看看,她還藏了甚麼**子手段!”

幾個婆子衝上來,對着我上下其手。

我只來得及護住心口,袖中那支用來聯絡我弟弟的骨笛“吧嗒”掉在了地上。

那是用西域雪狼的腿骨磨成的,吹響後,我那暗S閣的親弟弟半柱香內就能趕到。

長公主用馬鞭挑起骨笛,看清後嗤笑出聲。

“甚麼破爛玩意兒,也當寶貝似的藏着?”

“就這等寒酸做派,還敢妄想攀附皇親國戚?”

她馬鞭一揮,“啪”地一聲,骨笛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好幾截。

我看着地上的粉末,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公主,那是......”

“閉嘴!”長公主一鞭子抽在木柵欄上,木屑飛濺。

“別以爲本宮不知道你想說甚麼!”

“你想說這東西貴重,想借機訛詐本宮是吧?”

“我告訴你,本宮乃金枝玉葉,就是把你這賤命碾碎了,你也只能受着!”

她自顧自地說着,根本不給我插話的餘地。

我嘆了口氣,不再理會她的自說自話。

我其實是想提醒她,骨笛一碎,裏面的引路香就會散開。

我那脾氣暴躁的弟弟聞到味道,大概會以爲我被人碎屍萬段了。

那他出場的方式,可能會有點血腥。

“啓程!”長公主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前行。

車軲轆壓在石板路上,顛得我胃裏翻江倒海。

柳如煙騎着馬跟在囚車旁,手裏把玩着一塊劣質的水蒼玉。

“等到了你家那破落戶的莊子上,我就把這玉佩摔在你那下賤孃親的臉上。”

“就說這是你與人私通的物證。”

“若是清白人家,教出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早就抹脖子上吊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彷彿已經看到了我娘羞憤欲絕的模樣。

我看了看那塊水頭極差的玉佩,又看了看柳如煙。

這玉佩的成色,連我家看門的大黃狗都不配戴。

我娘要是看見這種垃圾,大概會覺得髒了她的眼睛。

“柳姑娘,”我誠懇地看着她,“你若是真想栽贓,不如換塊好點的玉。”

“這玉太假了,我娘脾氣不好,她會生氣的。”

柳如煙臉色一變,抬手就將一杯滾燙的茶水潑進囚車。

“死鴨子嘴硬!”

“我看你還能猖狂到幾時!”

茶水潑在我的傷口上,鑽心的疼。

我低着頭,沒有躲。

心裏卻在默默計算着時辰。

今晚的夜風挺涼,不知道管家買的金絲楠木棺材,夠不夠裝下這幾百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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