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奶奶壽宴當天，嬸嬸帶三歲的弟弟去廁所，之後弟弟再也沒回來。

媽媽受不了打擊，抑鬱自S。

爸爸在尋找弟弟的路上，遭遇車禍身亡。

嬸嬸以撫養我的名義吞了姜家百億家產，把我當傭人虐待了十二年，最後扔在雪地裏活活凍死。

再睜眼，我回到奶奶壽宴上，耳邊是賓客的喧鬧聲。

嬸嬸走向弟弟，笑得和善：

"小出想不想上廁所？嬸嬸帶你去。"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我衝過去死死抱住弟弟，指甲掐進掌心：

"不許碰我弟弟！你會害死他！"

1.

嬸嬸張秀雲出了名的細心。

她蹲下身，柔聲問弟弟姜出：

"小出，你剛纔喝了那麼多飲料，要不要去廁所？"

媽媽站在爸爸身邊，正和賓客談笑。

她看了一眼這邊，對我和弟弟笑了笑，繼續和賓客交談。

弟弟點頭：

"我還要喝可樂。"

張秀雲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

"好。"

她牽起弟弟的手就往外走。

我心猛地揪緊。

上一世就是這樣，爸媽忙着應酬，張秀雲主動提出帶姜出去廁所。

這一去，弟弟再也沒回來。

"不許碰他！"

我猛地推開張秀雲，死死把弟弟抱進懷裏。

周圍人詫異地看過來。

張秀雲表情僵了一瞬，轉瞬又恢復溫柔賢惠的樣子：

"怎麼了理理？你也想上廁所嗎？"

我抱着弟弟，死死盯着她：

"你騙人！你會把弟弟拐走賣掉！"

姜出懵了一下，小胳膊圈住我的脖子，小聲喊：

"姐姐？"

周圍賓客開始圍過來。

有人小聲問：

"這孩子說甚麼瘋話呢？"

"秀雲平時對他們姐弟倆多好啊。"

"可能是秀雲帶弟弟沒帶她，喫醋了。"

喫醋。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們說我嫉妒弟弟更受寵愛，才勾結人販子賣掉了弟弟。

可爸媽對我和弟弟一樣好。

自從弟弟會說話，每天追在我身後喊姐姐，是我最好的玩伴。

我哭着喊爸爸媽媽。

爸爸聽到哭聲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理理？是不是摔哪了？"

媽媽蹲下身擦我的眼淚："不哭了寶貝，媽媽給你揉揉。"

看見爸媽的臉，我的情緒瞬間崩潰。

上一世爸媽死的時候，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爸爸，媽媽，"我抱着姜出哭到喘不上氣，"別讓別人帶小出去廁所，別讓小出離開你們的視線，好不好？求你們了。"

我不敢說我是重生的。

說了也沒人信，只會把我當瘋子。

我只能一遍遍重複，不讓他們把弟弟交給別人。

爸媽詢問地看向張秀雲。

張秀雲的眼睛瞬間紅了，委屈得好像要哭出來：

"哥，嫂子，我就是帶小出去上廁所，不知道理理爲甚麼這麼說我。"

奶奶沉着臉走過來："你嬸嬸一片好心，你怎麼能這麼說她，給你嬸嬸道歉。"

道歉？

我憑甚麼道歉？

上一世我被她害死的時候，怎麼沒人讓她跟我道歉？

我弟弟被她賣給人販子的時候，怎麼沒人讓她跟我爸媽道歉？

"我不道歉！"我死死抱着姜出，渾身發抖，"她就是壞人！她要把小出賣給人販子！"

張秀雲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抽噎着說：

"算了，可能我哪裏做得不對，讓理理誤會了。

我還是先帶小出上廁所吧，別憋壞了。"

她說着就來拉弟弟。

"你不許碰他！"我嘶吼。

張秀雲嚇了一跳。

爸爸抱起弟弟："算了，還是我帶小出去吧。"

張秀雲的臉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好。"

我還是不放心，攥住爸爸的衣角跟上去。

媽媽在安慰張秀雲，張秀雲嘴上說着沒事，可看向我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但不管怎樣，弟弟算是躲過去了。

2.

男廁我進不去，就站在門口死死盯着。

直到爸爸牽着姜出的手出來，我纔敢松半口氣，撲過去抓住弟弟的小手。

他的小手軟乎乎的，我攥得緊緊的。

"姐姐，"姜出把手裏攥的一顆奶糖遞到我嘴邊，"給你喫，甜的。"

我含着奶糖，眼淚差點掉下來。

上一世，他失蹤前塞給我的最後一顆糖，我揣在兜裏揣了十二年。

直到被扔到雪地裏的時候，糖還在我口袋裏，硬得像塊石頭。

回到宴會廳，張秀雲端着一盤草莓走過來。

她臉上還是那副溫柔的笑，好像剛纔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理理，小出，喫點草莓，可甜了。"

她拿起一顆遞到我面前，指甲鮮紅。

上一世她虐待我的時候，就是用這隻手，一巴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指甲劃得我臉流血。

我一巴掌打掉她手裏的草莓。

張秀雲愣了一下，眼眶瞬間又紅了，委屈地看向我爸媽：

"哥，嫂，我......"

動靜再次吸引周圍的目光。

竊竊私語飄進我耳朵。

"你看姜振國夫妻倆把這丫頭慣的，老太太七十大壽，說鬧就鬧，一點規矩都沒有。"

"還能爲甚麼？跟弟弟爭寵唄。"

"秀雲也是倒了黴，好心幫忙還被冤枉，換我我可受不了這委屈。"

我攥緊了手。

爸爸皺眉："小孩子鬧脾氣，你別往心裏去。先去招呼客人吧。"

張秀雲的臉色白了白，訕訕地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我再次看見她眼底閃過的戾氣。

我往媽媽懷裏縮了縮，媽媽把我摟得更緊：

"不怕啊寶貝，媽媽在呢。"

她看向爸爸，眼神在問：

理理這是怎麼了？

爸爸皺着眉沉思。

不久，司儀的聲音傳遍宴會廳：

"各位來賓！接下來就是我們今天最激動人心的環節！有請老壽星王翠蘭女士切蛋糕！"

全場掌聲雷動，大家紛紛往主臺湊。

蛋糕是一人多高的定製大壽桃，外面翻糖，裏面裝着九十九個小壽桃。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上一世弟弟丟了之後，警方說酒店後廚貨梯當天有個冷藏轉運箱運了出去，沒人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張秀雲說，那是裝大壽桃用的。

我下意識把姜出抱得更緊。

爸爸站在左邊，媽媽站在右邊，兩個保鏢就在身後不遠處。

我看着那隻大壽桃，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和親戚說笑的張秀雲，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只要我們都盯着弟弟，她總不可能再帶走弟弟了吧？

我剛想到這兒，頭頂的燈突然"啪"一聲，全滅了。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漆黑。

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叫喊聲、椅子碰倒的聲音混在一起，亂得像菜市場。

我心臟猛地跳到嗓子眼，第一反應就是把姜出往懷裏按，死死抱住他的背。

"小出別怕，姐姐在！"

"姐姐......"姜出的聲音帶着哭腔，小胳膊緊緊圈住我的脖子。

就在這時，我的後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力道大得我直接往前撲，摔在地毯上，胳膊肘磕得生疼。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拼命掙扎，想喊爸媽，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另一隻手硬生生伸到我和姜出中間，把弟弟從我懷裏硬生生扯了出去！

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他領口那隻塑料小恐龍別針。

"姐姐！"姜出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嘴就被捂住，聲音瞬間消失在混亂裏。

"唔！唔！"我拼命踹腿，捂住嘴的手終於鬆開。

我大口喘着氣，撕心裂肺地喊："小出！小出！"

幾乎是同時，應急備用燈亮了。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亂糟糟的宴會廳。

我趴在地上，手心緊緊攥着那隻小恐龍別針，懷裏空了。

我的弟弟，不見了。

3.

發現弟弟不見後，媽媽臉色慘白地問：

"理理，你弟弟呢？"

爸爸聲音發緊："剛纔誰在這邊？誰把孩子抱走了？"

保鏢臉色慘白："姜總，剛纔斷電時好幾個服務員擠過來推餐車，我們擋了一下，就十幾秒的功夫，小少爺就不見了。"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又是這樣。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就差那麼一點，我以爲我能護住他的。

"是張秀雲！"我爬起來，紅着眼睛往張秀雲站的方向看。

她正擠在人羣裏，臉上滿是"關切"地往這邊走，看見我就喊：

"怎麼了這是？小出呢？是不是亂跑了？"

她臉上的表情太逼真了，逼真到如果我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我都要以爲她是真的在擔心。

奶奶手裏的柺棍重重戳在地毯上：

"吵甚麼吵！今天是我七十大壽，這麼多賓客看着，鬧得沸沸揚揚像甚麼話？

小出才三歲，貪嘴，說不定是看見哪兒有甜點跑去找了，趕緊讓服務員去各個包廂、休息室找。"

旁邊的遠房親戚立刻附和：

"就是，老太太說得對，這麼大的五星級酒店，安保那麼嚴，孩子能丟到哪兒去？"

"我看啊，說不定是剛纔理理被罵了兩句，故意把弟弟藏起來鬧脾氣呢？

小小年紀，心思怎麼這麼重？"

話裏話外，都把弟弟失蹤的鍋往我身上扣。

跟前世一模一樣。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張秀雲撕心裂肺地喊：

"不是我！是她！是張秀雲讓人把小出抱走的！

爸爸你快封門！快報警！晚一步小出就被運出酒店了！"

張秀雲眼淚掉得更兇：

"理理，你怎麼能這麼冤枉嬸嬸？

剛纔斷電的時候我就站在你二奶奶身邊，半步都沒離開過，我怎麼可能抱走小出？"

站在她旁邊的二奶奶立刻點頭，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我作證！剛纔斷電時秀雲一直跟我在一塊，我倆還說怎麼突然停電了，她動都沒動過！

姜理這孩子，怎麼張嘴就胡說八道啊？"

"你看你看，我就說這孩子有問題吧？

之前冤枉秀雲要偷弟弟，現在弟弟丟了又往秀雲身上潑髒水。"

"嫉妒弟弟也不能這樣吧？太惡毒了。"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往我身上湧。

奶奶臉色更難看了，瞪着我罵：

"還鬧！你再胡說八道我讓你爸揍你！

趕緊說你把弟弟藏哪兒去了？現在交出來我還能饒了你！"

"我沒有藏弟弟！"我指甲掐進手心，"上一世就是你們不肯報警不肯封門，耽誤了時間，小出被他們運出去，再也找不回來了！

爸媽死了，家也沒了，你們都說是我害的，我被張秀雲虐待了十二年，最後被她扔在雪地裏凍死！"

我太急了，把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孩子是不是瘋了？說甚麼胡話呢？"

"我看她就是嫉妒瘋了，甚麼重生啊死啊的，滿嘴跑火車！"

"秀雲平時對她那麼好，她居然這麼誣陷秀雲，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張秀雲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委屈，看向我爸媽：

"哥，嫂，我知道我平時可能哪裏做得不好，惹理理討厭了，

可我真的沒有抱走小出啊，你們可要相信我。"

4.

我以爲爸媽也會覺得我瘋了。

上一世我跟他們解釋過無數次我沒有送走弟弟，他們最後也不信我。

可下一秒，媽媽突然把我緊緊摟進懷裏：

"我的女兒我清楚，她從來不會說謊。"

我愣住。

爸爸直接撥了報警電話：

"您好，我兒子在宏悅酒店突然失蹤，疑似綁架，麻煩立刻出警。"

掛了電話，他對保鏢下令：

"封死酒店所有出入口，所有進出人員挨個檢查，誰都不許放出去。"

"姜振國！你瘋了！"奶奶氣得柺棍都快握不住了。

"這麼多賓客，你說封門就封門？我的壽宴還辦不辦了？我的臉往哪兒擱？"

"媽，"爸爸看向奶奶，眼神堅決，"我的兒子丟了，壽宴辦得再風光有甚麼用？

今天就算所有人都走了，就算我姜家的臉丟盡了，我也要找到我兒子。

誰要是敢攔着，就是跟我姜振國過不去。"

他的話擲地有聲，周圍的親戚瞬間閉了嘴。

張秀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卻還強裝鎮定地站在那兒。

我靠在媽媽懷裏，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一半。

上一世就是奶奶顧全臉面壓事，耽誤了最黃金的半小時，等爸媽反應過來報警的時候，張秀雲早就把弟弟運出酒店了。

這一次，不會了。

爸爸放軟聲音："理理，你是不是知道小出在哪兒？"

我點頭。

然後飛快的跑向後廚貨梯。

衝到後廚貨梯時，剛好看見兩個穿服務員制服的男人，正推着那隻一人高的大壽桃冷藏箱往貨梯裏塞。

我急了："弟弟就在裏面。"

那兩個男人臉色瞬間變了：

"哪來的小屁孩瞎胡鬧？這是裝壽桃的箱子。"

伸手就要推我，身後追上來的保鏢立刻把兩人按住。

張秀雲和奶奶還有一羣親戚也緊跟着跑過來。

張秀雲立刻急紅了眼，攔在箱子前面：

"這壽桃是特意給媽定製的，就算剩下了也不能隨便拆，太不吉利了！

理理年紀小不懂事，你們怎麼也跟着她胡鬧？"

奶奶氣得要扇我耳光：

"我打死你這個*障！我的壽宴被你鬧成這樣還不夠？你還敢咒你弟弟在冷箱子裏？我看你是真瘋了！"

爸爸伸手把我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冰：

"打開。"

"不行！"張秀雲擋得更緊，眼淚說掉就掉，"哥，要是裏面真沒小出，今天這臉就丟盡了！

咱們趕緊去別的地方找孩子不行嗎？別在這耽誤時間了！"

爸爸沒跟她廢話，抬眼示意保鏢："開！"

保鏢迅速撬開箱釦。

拆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了。

箱子裏空蕩蕩的。

只有一層乾冰，冒着白氣。

張秀雲嘴角勾起一抹笑，又迅速壓下去。

周圍瞬間炸了鍋。

"我就說吧！這孩子就是撒謊成性！裝壽桃的箱子說拆就拆，太不把老太太放眼裏了！"

"秀雲說得對，就是胡鬧嘛！趕緊去找孩子啊，在這浪費時間！"

張秀雲假惺惺擦眼淚："哥，你看，我就說沒有吧，咱們趕緊去......"

"找！"爸爸黑着臉。

人羣要散開。

我蹲下去，手指蹭過箱底，猛地抬頭。

"我知道弟弟被藏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