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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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保家仙的第五年，我功力耗了大半，在天庭窮得仙袍全是補丁。

沈家獨子畢業那天，沈族長又來許願：

【保我兒拿下千億訂單，成爲京城首富】

緊跟着送來的供品，是一塊破木板。

我看着滿地寒酸玩意兒，差點當場昇天。

第一年，沈家求我救重病的長子，供奉的是一座純金宮殿。

我被那份舐犢情深感動得頭腦發熱，拼盡修爲保住了他，直接休眠半年。

後來，他們求高考個位數的女兒考上清華，供我幾張破紙巾。

求年過六十的夫人懷孕，燒來幾顆羊糞蛋。

甚至還想娶上市公司千金，供品變成了一件女士短裙！

我忍無可忍直接衝下凡間，一腳踹進沈家祠堂。

“老沈，你們一家是不是把我當冤種？”

“想當首富，就送塊破木板？打發叫花子呢！”

沈家老小跪了一地，哭着解釋：

“仙人息怒，我們只是想開個早餐攤餬口。”

“這塊和田玉牌，已經是家裏最值錢的東西了。”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吹過。

我抬頭看了看漏風的屋頂，又看向手裏的“破木板”。

等等，沈家不是要衝首富嗎？

怎麼連祠堂的天花板都補不起？

..............

我癱在缺了一條腿的藤椅上，手裏捏着文曲星君辦事處開的收據。

上面寫着：特批清華賽艇隊名額，八千仙幣。

沈家老四那個丫頭，高考總分九分，語文兩分，數學零分，英語七分。

沈家卻許願讓她上清華！

拿到這份成績單的時候，我正在盤算這個月的績效考覈。

完不成這個願望，我下個月的低保就得停發。

我把防身的仙劍當了，把煉丹爐賣了，湊齊了八千仙幣。

執筆童子拿硃砂筆在命格簿上改了改，給她安排了個體育特長生的路子。

這筆錢，花光了我攢了三百年的天庭通用貨幣。

現在我的兜裏比臉還乾淨。

香爐裏冒出青煙，又來活了。

下界傳來沈族長的聲音：

“大仙保佑我髮妻年過六十，求大仙賜個大胖小子，延續香火。”

叮噹幾聲，幾顆黑乎乎的圓球滾落在供桌上。

散發着一股濃烈的草腥味，是羊糞蛋。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把羊糞蛋扔進簸箕。

走到牆角，拔出掛在柱子上的打神鞭就要去找沈家人算賬。

我的坐騎卻擋在門口，一頭跟了我五百年的青牛。

“讓開。”

青牛嚼着乾草：

“明天月末天庭KPI考覈，你這個月業績連百分之二十都沒有。”

“再鬧事，仙委會可要註銷你的仙籍。”

我握着鞭子，拳頭咯咯作響。

仙籍沒了，連這漏雨的破宮殿都沒得住，只能去南天門外撿垃圾。

“六十歲生孩子！這得花多少仙幣！”

“主人，考覈要緊。”

我把打神鞭掛回牆上。端着裝羊糞蛋的簸箕出門。

來到天庭典當鋪的時候，

鋪子裏擺滿了其他保家仙拿來的東西：

純金長命鎖、百年野山參、成色極好的和田玉。

我把羊糞蛋倒在玻璃櫃臺上：“換點辦事的經費。”

散仙推了推老花鏡，拿鑷子夾起一顆羊糞蛋，放在聚光燈下照了照。

他抬起頭，看我的臉。

打量着我身上打滿補丁的仙袍，把羊糞蛋掃進垃圾桶。

“凡間兩毛錢一斤的肥料，你拿來換仙幣？你這保家仙當得真夠窩囊。”

散仙指着旁邊一堆禮盒，

“前街給李家當保家仙的王麻子，人家供奉的是純金長命鎖。”

“你倒好，收一堆羊糞。”

我問：“能換多少？”

散仙敲了敲桌子：

“倒貼我兩塊清潔費。”

我怒火中燒：

“這差事誰愛幹誰幹！我下凡去把沈家祠堂砸了！”

青牛甩了甩尾巴，聲音忠厚：

“主人，冷靜些，在其位謀其職。”

青牛說：

“把這單辦完，考覈過了，下個月有低保拿。”

“你要是現在罷工，前五年砸進去的錢全打水漂。”

我站在街上。

風吹過破爛的仙袍，頭腦也冷靜了一些。

我回到宮殿，翻開牀板，拽出一個破陶罐，往外倒了倒。

三十二個仙幣，這是我最後的老本。

送子觀音辦事處，隊伍排得很長。

我掛了個特需號，走到櫃檯前，把三十二個仙幣拍在桌上。

童子數了數錢，翻開生死簿。

“沈家，六十歲，老蚌生珠。”

童子唸了一遍：

“違背生理規律，得加錢買金丹。”

我說。

“就這些，我再也沒有了，實在不行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童子拿連忙硃砂筆在沈老太的名字下畫了個圈。

事情辦妥了，我回到宮殿，剛在藤椅上坐下。

香爐又響了。

沈家獨子沈大少的聲音傳來：

“大仙，我想娶市長家的千金.....”

這次掉下來一件粉色短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