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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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七天，我都在樓下買八塊錢的豆漿油條。

第八天，老闆娘卻當衆攔住我：

“白喫七天了，今天總該給錢了吧？”

我連忙翻出手機。

七筆付款記錄，一筆不少，收款人卻根本不是她。

可我明明記得，每次掃碼後，她的音箱都會提示：

“微信到賬八元。”

爲了自證，第二天我特意帶丈夫一起去。

付款成功後，所有人都聽見了到賬提示，老闆娘也承認收到了錢。

可我剛走出店門，付款記錄便消失了。

老闆娘的賬戶裏也沒有進賬。

丈夫開始懷疑我故意騙人。

我只好當衆改付現金。

這次錢沒有消失，老闆娘還找了我兩塊。

不料當天晚上，警察突然找上門。

他們說，那張鈔票來自三年前的一起金店搶劫案。

警方不僅在監控裏發現了我的身影，還從我家搜出大量贓款。

每一張，都是我這些年買早餐時付出去的錢。

丈夫也指認我經常半夜出門，回來時滿身豆漿味。

最終，我被認定爲潛逃多年的S人劫匪。

直到死，我也想不明白，我不過每天買了一份早餐，怎麼就成了S人犯？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第一次走進早餐店的早晨。

......

我正站在劉記早餐店門口。

油鍋滋滋響。

老闆娘劉姐一邊裝油條，一邊衝我招手。

“還是老樣子？豆漿加兩根油條，八塊。”

我盯着她身後的收款碼，手心全是汗。

上輩子，我就是從今天開始，連續買了七天早餐。

第八天，她說我一分錢都沒付。

再後來，那八塊錢變成搶劫案的贓款，把我送上了死刑臺。

手機震了一下。

丈夫周凱發來消息。

【到早餐店了吧？給我也帶杯豆漿。】

我後背一下涼了。

我出門時，他明明還在睡。

我沒告訴他我要去哪兒。

“妹子，掃啊，後面還排着人呢。”

劉姐催了一句。

我沒碰手機，掏出一張十塊錢遞過去。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就一瞬。

緊接着，她把錢推了回來。

“今天收款機壞了，不收現金。”

我差點笑出聲。

早餐店不收現金？

上輩子第八天，我當衆付現金，她可收得利索。

“剛纔那大爺不是用現金買的嗎？”

我指了指旁邊。

劉姐語氣立刻衝了起來。

“人家是老人，你也是老人啊？現在誰不掃碼？”

後面有人不耐煩地催。

“八塊錢磨嘰甚麼，掃一下能死人？”

能。

真的能死人。

我收起錢，轉身就走。

劉姐突然從櫃檯後追出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東西都裝好了，你不要也得付錢。”

我低頭看見她的手。

指縫裏沾着一點金粉。

和上輩子警方從我家搜出來的金店包裝袋上，一模一樣。

我猛地甩開她。

“我沒碰你的東西，憑甚麼付？”

劉姐沒再吵。

她只盯着我，慢慢問了一句。

“你今天怎麼不掃碼了？”

這話不像老闆問顧客。

倒像是她早就知道，我今天本該掃碼。

手機又震了。

周凱直接打來電話。

“老婆，買完了嗎？”

“沒有，店裏不收現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怎麼可能？你掃牆上那個碼不就行了？”

我盯着牆上的二維碼。

“你怎麼知道碼在牆上？”

周凱笑了一聲。

“早餐店的碼不都貼牆上？你一大早發甚麼神經？”

他掛了電話。

劉姐已經回到櫃檯，背對着我把那份豆漿油條扔進了垃圾桶。

八點，我回到家。

周凱正在衛生間洗臉。

“早餐呢？”

“沒買。”

“沒買就算了。”

他一點都沒追問。

可我經過餐桌時，腳步停住了。

桌角放着一張皺巴巴的小票。

劉記早餐，豆漿一杯，油條兩根。

付款時間，七點十二分。

正是我站在店門口的時候。

付款人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