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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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媽被辭退了。

店長把圍裙扔在櫃檯上，說我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還有那幾瓶可樂，全從工資里扣。”

我媽攥着衣角，僵立了許久。

“可我幹了十三天......就算扣掉那幾瓶可樂，剩下的工資你也該結給我。”

“你還想要工資？客人的裙子你賠了嗎？”

她眼眶慢慢紅了。

我在肚子裏氣得連踹兩腳。

【把錢要回來！你給他站收銀，他還想讓你倒貼棺材本？】

我媽按住肚子，嘴脣動了動。

“我會去問勞動監察。”

店長看了她一眼，抓起兩百塊扔過來。

“拿着滾！”

我媽撿起錢，出去後沒有回出租屋。

她走進隔壁打印店，花兩塊錢打了一張欠薪投訴材料。

我在肚子裏滿意地翻了個身。

【對嘍！咱暫時窮，又不是永久沒腦子！】

中午，她在一家飯館找到了洗盤子的活。

還沒端起一碗冷飯，門口就來了兩個男人。

要她賠丁雪嬌兩千塊的衣服錢。

我媽端着飯碗死命往後躲，後廚的劉嬸抄起鍋鏟把人轟走。

可老闆惹不起人，結了半天工錢讓她換一家。

劉嬸追出來，往她袋子裏塞了兩個饅頭。

我媽彎腰道謝，把眼淚憋了回去。

下午，她去商場門口發傳單。

一小時十五，發完兩千張再加五十。

站了三個小時，鞋後跟磨破了，蹲在臺階上貼創可貼。

丁雪嬌帶着早上那兩個男人，和幾個女伴來了。

“喲，又換地方了？”

我媽把傳單抱緊，起身想繞過去。

丁雪嬌伸手一抽，半沓傳單散了一地。

旁邊的女人笑着舉起手機。

“拍下來給賀總看看，他養的小情人混得多體面。”

丁雪嬌把腳踩在傳單上。

“有骨氣？那跪下撿啊。”

我媽剛撿起來，丁雪嬌就抬手來推。

我在肚子裏急得使出一記連環蹬。

【閃開！有刁民想害朕！】

我媽小腹一痛，被我蹬得本能地弓起腰，護着肚子往旁邊側身躲了半步。

丁雪嬌撲了個空，踩着高跟鞋往前一個踉蹌，手腕重重磕在展架上。

她手上的金鑲玉鐲子順勢甩了出去，滾到我媽腳邊，當場磕裂了一道。

她尖叫起來。

“季窈！你賠我的鐲子！”

我媽被她一把扯住頭髮。

丁雪嬌咬着牙，壓低聲音。

“十萬塊，少一分我都不放過你。”

我媽一手護着，一手攥住她的手腕。

“我沒碰你，你快鬆手！”

她牙齒都在打顫，眼眶通紅。

我在肚子裏挺直了小身板。

【別怕！敢碰瓷咱娘倆，今天就是把天捅破了也絕不認慫！】

商場保安聽見動靜跑過來，將人拉開。

領隊一看這陣仗，煩得擺手讓她走。

我媽訥訥開口。

“我發了三個小時，四十五塊。”

領隊到底轉了錢。

離開時，她靠在公交站牌邊，疼得直吸氣。

我還沒來得及罵她死要面子，她就先摸出剛到賬的四十五塊，走進旁邊的小店。

“一碗牛肉麪。”

停了停，又說：“加一個蛋。”

我在羊水裏歡快地吐了個泡泡，小手激動地拍了拍肚皮。

【媽，你今天簡直光宗耀祖！】

面端上來，她拿起筷子，眼淚啪嗒掉在桌上。

我動了動，她立刻放下筷子摸肚子。

“是不是餓了？我馬上喫。”

她把那碗麪連湯都喝光了。

回到出租屋，房東卻已經等在門口。

“有人投訴你帶了麻煩回來，明天趕緊搬走。”

房東看她臉色，別過頭。

“剩下的房租我退給你。”

我在肚子裏磨了磨還沒長出來的牙。

【丁雪嬌，你最好祈禱老孃晚點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