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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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完證件，我正要走，卻被我媽叫住。

“去再倒些熱茶來。”

腳步頓住，不由自主的拐向廚房。

或許，我依舊渴望一絲親情。

雖然十歲以後的爸媽有些壞，但十歲以前的他們足夠好。好壞參半的家，最難逃。

我沉默的幫我媽招待親戚。

倒滿熱茶。

小姨嗑着瓜子搖頭。

“小染這孩子不錯，就是腦子比不上燦燦聰明。”

切好水果。

大舅捻滅菸頭點評。

“小染啊，要是讀書讀不過燦燦，就趕緊嫁人吧。”

掃地拖地。

大姑靠在沙發上抬起腳。

“要我說，小染把婚禮場地讓給燦燦辦升學宴，算是這輩子做的唯一一個正確決定了。”

我一頓，看向祁鶴。

他卻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我將手裏的掃把放下，轉頭揹包。

卻又被我媽攔下。

她不滿的拽住我。

“要你幫忙跟要你命一樣，剛回來就急着走，怎麼？現在這麼見不得我們？”

“趕緊滾進廚房給我幫忙！”

我沒動，指了指林燦燦。

“怎麼不叫她幫忙？”

我媽不由分說的將我拽進去。

“燦燦那雙手是要學習寫字的手，哪能做這種事？”

“我看你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裝甚麼裝？趕緊！”

我站在池子旁邊洗碗。

雙手被冬天的水管凍得僵硬通紅。

在他們心裏，林燦燦是小姐，是公主，是掌上明珠。

而我，是丫鬟，是下人，是天生的保姆。

我早該放棄那一絲親情。

終於熬到親戚離開。

可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學校門禁。

我媽輕笑一聲。

“不是急着回學校嗎？這會兒怎麼不急了？”

“成績又不怎麼樣，倒是裝的對學習很熱愛。”

我爸掃了我一眼。

“不走就在家過夜。”

“睡客廳沙發上吧。”

林燦燦卻不滿的撅嘴。

“不行！爸爸，我晚上還要做題的。”

“她睡在客廳動靜太大了，還是去陽臺吧。”

窗外飄着雪，零下十幾度。

陽臺窗戶漏風，地暖也顧及不到。

睡陽臺，跟睡大街沒甚麼區別。

我還沒開口，祁鶴先提出來。

“夜裏陽臺的溫度，會不會太低......”

他沒說完，林燦燦就跺腳轉身摔上房門。

一時間，祁鶴跟爸媽同時追進去哄。

我站在客廳，侷促不安的等待最終審判。

像是闖進這個家的外人。

不知過了多久。

祁鶴才一個人出來。

他熟練的從客房拿出被褥。

“小染，燦燦同意了，你今晚不用睡陽臺。”

“你也知道，她成績好，馬上又要考研，伯父伯母對她百依百順......”

我冷淡的點點頭，從他手裏接過被褥。

“我爸媽，我清楚。”

祁鶴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只是附身伸手。

我以爲他要幫我鋪牀，下意識躲開。

“不用。”

可下一秒，手卻尷尬的滯在空中。

他手裏，拿着一隻玩偶。

是從沙發縫掏出來的。

他沒想幫我，他只是在幫林燦燦找東西。

我抿了抿脣，沒再出聲。

反倒是祁鶴開口。

“雖說燦燦鬆口讓你睡在沙發上，但......”

“但她還想要你脖子上的平安扣，說保佑她考試時——”

他沒說完，我搖頭打斷。

“不行。”

“祁鶴，你不是不知道這枚平安扣的來歷。”

那枚平安扣，是當年下水將他們救上來後。

祁鶴的母親替我求的。

她是這世界上，爲數不多對我很好的長輩了。

祁鶴臉色變了變。

“你別得寸進尺！那平安扣，還是我媽的東西呢！”

“再說了，你又不缺這一個，難道我送你的東西少嗎？”

我一怔，摘下手腕上的手鍊。

二十多年來，祁鶴送我的，只有那個。

還是十歲救他上來後，他送我的。

卡通的、五顏六色的、塑料的。

十幾年過去，早就被磨得掉漆。

可我一直沒摘。

如今我摘了，遞過去。

“平安扣，我不會給。”

“但你若是要這個。”

“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