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哥把報告推到我面前。

沈氏哪個項目虧了多少，哪筆貸款月底到期，賬上還剩幾個億現金，寫得一清二楚。

顧氏提前借了大把沈氏股票砸盤，砸完再甩出這份報告。

散戶一看，跑得比我搶優惠券還快。

“這些數據，只有爺爺書房的保險櫃裏有。”

我哥盯着屏幕，嗓子都啞了。

“家裏有內鬼。”

我想起週三凌晨那四十分鐘。

“哥，週三晚上，薇薇進過書房。”

他皺了皺眉。

“她給媽找書，媽跟我說過了。”

“找書用不着揣口袋。”

“小滿。”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很累。

“我知道你們倆不對付，現在別添亂，行嗎？”

我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

那個監控App，免費版只能看實時，看回放要開會員，十五塊一個月。

我咬牙開了。

回放要從攝像頭往雲端同步，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三，半天不動。

家裏的寬帶是我上個月親手換的，最便宜的套餐，一個月十九。

我第一次後悔，沒給家裏辦個好點的網。

所以我手裏甚麼證據都沒有。

我哥出門跑銀行，我回房給老周打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公司裏沒人知道我改姓沈了，我連工牌都沒換。

換一次工牌二十塊，沒必要。

我登上公司的資金系統，準備先調五十億出來，給沈氏託個底。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大額資金劃轉需雙人授權，請聯繫周啓年完成第二簽名。”

我盯着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這規矩是我定的。

定的那天，我還誇自己是個天才，誰也別想貪我一分錢。

現在好了，我自己也貪不了。

我給老周發微信。

“看到速回，給你漲工資。”

半小時後，又發一條。

“再不回，年終獎扣光。”

石沉大海。

我又打給秦嵐和陸野，一個說在開閉門會，一個直接掛了。

三個人同一天失聯，我心裏有點發毛。

可沈家的事已經夠亂了，我沒空細想。

中午我哥回來，一身煙味，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三家銀行抽貸，兩家合作方解約。

我哥把名下的股份全押了出去，我媽一早把我爸留下的老房子也押了，八千萬，扔進窟窿裏連個響都沒有。

我從抽屜裏翻出那張定期存單，拍在他面前。

“哥，這個你先拿去。”

他低頭一看，十萬，三年定期。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紅了。

“這不是我給你的零花錢嗎？”

“對，提前取要虧三百多利息，我認了。”

我哥伸手揉亂了我的頭髮，把存單塞回我手裏。

“十萬填不上百億，你留着買點好喫的。”

“以後別打包薄荷葉了。”

下午，顧家老爺子顧鴻打來電話，說可以談談。

爺爺非要親自去，還非要帶上我。

“讓我孫女看看，沈家人是怎麼談生意的。”

顧氏頂樓，顧鴻坐在主位上，屁股都沒抬一下。

條件只有一個，沈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今晚之前簽字。

爺爺氣得手直抖。

“拿我家的數據砸我家的盤，砸完了還想低價收？”

顧鴻笑了笑，目光落到我身上。

“老沈，都這時候了，還帶着這個鄉下丫頭？”

“聽說她生日禮物都掛閒魚賣，沈家是不是也缺這點錢？”

爺爺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孫女摳，是因爲她知道錢難掙。”

“你顧家花錢沒個數，早晚有你們哭的那天。”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晃，直直倒了下去。

救護車一路開進醫院，爺爺被推進了ICU。

進去之前，他醒過來一次，死死攥住我的手。

“宴會，照辦。”

“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天塌了也得辦。”

ICU的門關上了。

我哥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顧氏剛發公告，今晚將有三家神祕資本聯合注資，正式收購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