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前夫再婚那天，新媳婦白靜給我發微信。

“孩子不學了，但培訓班貸款每月3600，合同你籤的你還。”

我問爲甚麼不學了。

“學不進去，反正你還着也不心疼。”

我去機構要求退費。

老師說兩個月前課時就轉給了另一個孩子。

"那孩子跟你女兒一個姓，我以爲是她姐姐。"

我查了監控。

帶那孩子來上課的，是白靜。

前臺老師補了一句。

“白女士還笑着說，不是親生的，學來有甚麼用。”

白靜朋友圈。

“兒子鋼琴考級優秀，謝謝私教老師，謝謝某些人每月準時還貸。”

配圖是我女兒那架鋼琴。

前夫來打電話。

“反正你閨女也不學，讓白靜兒子上怎麼了？”

我去學校接女兒，她趴在課桌上補作業。

我給她報的鋼琴、英語、舞蹈，全在白靜兒子身上。

我取消自動還款，撥通了律師電話。

............

“王悅，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憑甚麼停了培訓班的貸款！”

電話剛接通，周明氣急敗壞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合同是我籤的，錢是我還的，我想停就停。”

“你講不講理？浩浩正學到關鍵時候，你現在停貸，他下個月怎麼上課？”

周明理直氣壯地質問我。

我氣笑了。

“你新老婆的兒子怎麼上課，關我甚麼事？”

“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反正你閨女也不學了，那課時空着也是浪費，讓浩浩去上怎麼了？”

周明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白靜沒工作，我一個人養家壓力多大你不知道嗎？你一個月賺那麼多，幫襯一下怎麼了？”

幫襯。

他把吸前妻的血，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當初離婚，他說自己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求我把房子留給他。

爲了給女兒留個完整的父愛，也爲了不把事情做絕，我淨身出戶。

結果他轉頭就迎娶了白靜。

連帶着白靜那個八歲的兒子浩浩，一起住進了我買的房子裏。

“周明，你搞清楚，我沒義務養你的繼子。”

我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靜靜說了，只要你繼續還貸，以後浩浩出息了，也會認你這個阿姨。”

周明語氣裏滿是施捨。

“不需要。”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胸口堵得慌，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車鑰匙出門。

今天是週五，女兒囡囡在學校有晚託班。

車子開到校門口，天已經黑透了。

我走進教室，大多數孩子都被接走了。

囡囡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低着頭，手裏握着鉛筆。

走近一看，她正在補寫一本厚厚的算術題。

“囡囡。”

我叫了她一聲。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身上穿的還是去年那件舊校服，袖口都磨破了。

“媽媽。”

她小聲喊了一句，趕緊用手捂住算術本。

“怎麼還在寫作業？晚飯吃了嗎？”

我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

她搖搖頭。

“爸爸說今天靜靜阿姨要帶浩浩哥哥去喫西餐，沒空接我，讓我自己寫完作業等媽媽。”

我心裏猛地一抽。

周明明明答應過我，這週五他負責接孩子。

“那這算術本是怎麼回事？”

我把本子抽出來，上面全是不屬於一年級學生的複雜計算題。

囡囡咬了咬嘴脣。

“浩浩哥哥說，如果我不幫他寫完作業，他就不讓我碰鋼琴。”

我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爸爸呢？他不管嗎？”

“爸爸說，浩浩哥哥要準備鋼琴考級，很辛苦，讓我懂事一點。”

囡囡低着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媽媽，我是不是真的很笨？靜靜阿姨說，我學甚麼都學不好，不如把機會讓給浩浩哥哥。”

我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裏。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白靜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高檔西餐廳裏，浩浩穿着嶄新的名牌小西裝，正在切牛排。

周明坐在旁邊，滿臉慈愛地給他倒果汁。

下面配了一行字。

“浩浩今天練琴太辛苦了，爸爸特意獎勵了戰斧牛排。某些人雖然小氣停了貸款，但我們浩浩的才華是擋不住的喲。”

我盯着屏幕，冷笑出聲。

拿我的錢，住我的房，欺負我的女兒。

現在還要跑到我面前來炫耀。

我沒有回她，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裏。

“走，媽媽帶你去喫好喫的。”

我牽起囡囡的手，走出教室。

坐進車裏，我給律師老李發了條消息。

“李哥，幫我查一下週明名下的資產流向，特別是最近半年的。”

老李秒回。

“怎麼？終於捨得動手了？”

“嗯，不忍了。”

我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後視鏡裏懂事的女兒。

既然他們覺得我好欺負，那就試試看。

車子剛開出校門，周明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按了免提。

“王悅，你把囡囡接走了？”

“不然呢？指望你這個在西餐廳喂別人兒子喫牛排的親爹嗎？”

我語氣冰冷。

周明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你監視我？”

“朋友圈都發到我臉上了，還用監視？”

“靜靜就是隨手一發，你別小題大做。既然你接走了，這週末囡囡就跟着你吧。”

周明迫不及待地甩鍋。

“還有，下個月的撫養費你提前打過來，浩浩馬上要考級了，報名費挺貴的。”

我一腳踩下剎車。

“周明，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讓你出點錢怎麼了？你一個月掙那麼多，囡囡以後也是要嫁人的，錢留着幹嘛？不如給浩浩投資。”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一陣反胃。

“撫養費是給囡囡的，不是給白靜兒子的。”

“分那麼清楚幹嘛？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你趕緊轉過來，別逼我發火。”

周明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家人。

好一個一家人。

我倒要看看，等這層遮羞布被撕破的時候，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