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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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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碗熱面與卸妝水

周硯轉身邁步。

“那就跟上。”

程鹿和蘇棠對視一眼,抓起拉桿,小跑跟在後頭。

街角立着一家牛肉麪館。

周硯挑了張木方桌坐下。

程鹿和蘇棠把兩隻箱子推到桌角,一左一右擠在條凳上。

周硯叫來服務員:

“三碗大份牛肉麪,雙份牛肉,加荷包蛋。”

幾分鐘後,三大碗麪擺上木桌。

肉片鋪在面上,焦黃荷包蛋浸在熱湯裏。

周硯遞過兩雙掰開的木筷。

“喫。”

程鹿抓過木筷,直接伸手抓起竹簍裏的生蒜剝開,扔進嘴裏嚼得咔嚓響。

“謝了,硯哥!”

程鹿挑起大坨拉麪往嘴裏塞,腮幫子鼓得滿滿當當。

蘇棠動作斯文,捧起大碗先喝了兩口熱湯。

滾燙的湯汁落進胃袋,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埋頭咬破荷包蛋,連面帶湯嚥下。

周硯喫完碗裏的面,擦淨脣角。

蘇棠將碗底喝光,舔去嘴邊的蔥花。

程鹿嚥下第二瓣生蒜,滿足地打了個嗝。

周硯手指叩了叩桌面。

篤。

程鹿立刻坐直。

蘇棠也放下空碗,兩手端正放在腿上。

周硯神色平淡:

“既然你們想進娛樂圈,那我就給你們立幾條規矩。

第一條規矩,以後任何事都聽我的,我吩咐的你們得去做,如果偷奸耍滑,就滾蛋。

第二條規矩,以後收起街頭那套流裏流氣的做派。”

程鹿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來,挽起皮衣袖口。

“放心吧硯哥!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們懂規矩。

你讓打狗老孃絕不攆雞!”

她一邊應承,一邊衝蘇棠擠眉弄眼。

說的和答應的,可以說沒有一點相匹配的。

蘇棠也是連連點頭:

“我們很聽話的,硯哥。”

周硯神色未變。

兩個丫頭混慣了街頭,不會輕信別人的。

前面答應的好聽,但心裏怕還是拿他當冤種崩。

反正左右不過是聽他的話做事,這樣就能混上幾天溫飽。

周硯沒有拆穿。

他起身掃碼付賬。

“拿上箱子,走了。”

兩人抓起拉桿箱,歡喜地跟了出去。

......

盛光娛樂大廈,總監辦公室。

沈清瑤穿着白色套裙,端着咖啡坐在沙發上。

經紀總監徐峯靠着辦公桌笑道:

“清瑤,跳出周硯那個皮包工作室,是你最明智的決定。

法務錄完新合同了,年保底兩百萬。

下週直接進組自制大IP短劇,周硯屁都不敢放一個。”

沈清瑤抿了口咖啡:

“徐總放心,我和他早就結束了。

他那破地方要資源沒資源,我陪他耗了五年,早就不欠他了。”

辦公室門猛地推開。

法務總監楊帆拿着剛打印的文件進門,將幾張A4紙摔在茶几上。

“周硯剛纔通過官方郵箱發了函件。

六十八萬違約追償函,附帶起訴狀草案。

他起訴沈清瑤違約跳槽,盛光娛樂列爲第二被告,承擔連帶賠償。”

沈清瑤冷笑:

“他嚇唬人罷了。

當年我進工作室根本沒簽合同,全憑口頭約定。

他憑甚麼要我六十八萬?”

楊帆抽出一沓轉賬複印件。

“口頭約定確實沒有約束力。

但他調出了這五年內所有的財務墊資憑單,每一張都有你的親筆簽字。

預支生活費二十三萬六,培訓費八萬四,項目墊資三十六萬。

全部通過周硯個人賬戶轉入你的獨立賬戶,備註全寫着定向借款與履約墊資。”

沈清瑤指尖一抖,咖啡跌落在托盤裏。

她抓過單據。

流水單上,每一筆附言欄都打印着借款墊付,下面是她的親筆簽名。

沈清瑤臉色發白,尖聲叫道:

“不可能!

他當年明明說這些賬不用算太細,大家是一家人!

他怎麼會留着底冊?

他從五年前就在防我?!”

徐峯掃了眼單據,冷哼一聲拍在桌上。

“慌甚麼?

窮鬼拿着轉賬單就想敲盛光的竹槓?

法務部遞交管轄權異議,光排期開庭就能拖他半年。

他沒錢交房租,拖上兩個月就得撤訴。

安心準備新戲,盛光替你擋着。”

沈清瑤勉強擠出笑容點頭。

但她衣兜裏的雙手死死攥緊手機,滿手冷汗。

徐峯不懂短劇圈。

新劇開拍在即,周硯一旦把立案通知書捅到網上,曝光她捲走六十八萬墊資,她的清純人設會瞬間稀碎。

短劇圈競爭殘酷,對家買幾個黑熱搜,她的星途就徹底毀了。

絕不能對簿公堂。

沈清瑤咬緊牙關。

周硯過去對她百依百順,只要私下見他一面,掉幾滴眼淚說句軟話,用舊情做籌碼,這筆賬或許能抹平。

......

棗花巷。

周硯領着兩個女孩上樓,擰開老舊公寓的防盜門。

室內六十平米,外間擺着長條辦公桌與檔案架,裏間是帶陽臺的臥室。

“箱子放牆角。”

周硯關上房門。

程鹿打量着四周:

“硯哥,這就是你的大公司?連前臺小妹都沒有。”

蘇棠拉了拉程鹿的衣襬:

“鹿姐,少說兩句。”

那意思,萬一人家生氣了不讓崩了,今晚可沒地方住。

周硯走到衛生間門邊,拿出兩瓶卸妝水、棉柔巾和乾毛巾,遞給二人。

“進去把臉洗乾淨。

假睫毛撕掉,眼線卸掉,腮紅洗淨。

弄完出來見我。”

程鹿接過瓶子撇嘴:

“硯哥,我們這叫街頭戰損風,化妝費了大半個小時呢。”

周硯語氣平淡:

“十五分鐘。

洗不乾淨,今晚睡走廊。”

程鹿縮了縮脖子,拉着蘇棠溜進衛生間關上門。

水流聲嘩嘩響起。

程鹿對着鏡子撕掉假睫毛,齜牙咧嘴:

“真狠心。

小糖,你說這大叔圖啥?

管飯給住處,既不劫財也不逼陪酒,非逼着卸妝,該不會有特殊癖好吧?

這大叔喜歡清純那一掛的?”

蘇棠用清水沖洗粉底,輕聲道:

“其實......我倒是覺得硯哥眼神特別正,看我們就像在看沒雕琢的木頭。”

程鹿擦掉厚重眼影:

“拉倒吧,路上隨便拉了咱們兩個就說要幹翻那甚麼盛光的,這比咱們去面試說只要陪睡就能走紅還要扯淡。

不過反正他給地方住,還管飯。

他喜歡看老孃的素顏就讓他看,看下又不掉肉。

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心着點,我包裏有磚頭放枕頭下面,他要敢進來夜襲,就掄死他!”

衛生間門推開。

兩人走了出來。

周硯合上手裏的筆,抬起頭。

程鹿頂着微溼的短髮,臉上濃妝褪盡。

失去粗黑眼線的遮掩,下頜線筆直凌厲,眉峯微挑,高挺的鼻樑透出冷感。

站在那裏面無表情時,透着一股強烈的厭世感與攻擊性。

天生的冷血惡女與復仇大女主臉。

視線轉到蘇棠身上。

小姑娘洗去厚粉底與亮片,臉龐白皙細嫩,圓潤飽滿。

眼睫沾着水珠,一雙杏眼清澈透亮,脣色粉嫩。

純淨得猶如鄰家初戀。

惡女與初戀。

攻擊與純白。

兩張截然相反的面孔並排而立,反差極大。

程鹿摸了摸眉毛:

“看傻了?

是不是醜得睡不着覺,後悔了?”

周硯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伸出食指托起程鹿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光線。

程鹿呼吸一滯,沒有躲閃。

周硯收回手指。

底子比預想的還要驚豔。

程鹿的冷硬骨相,專克狗血短劇裏的反派惡女與霸氣女主,眼神天生帶戲。

蘇棠的純澈面容與空靈嗓音,更是爆款聲樂的天然載體。

草臺班子的骨架徹底搭成。

周硯回到桌前抽出一疊A4白紙。

“坐下。”

兩個女孩拉過椅子坐好。

周硯落筆書寫:

“從明天開始。

程鹿,你的第一部短劇開機。

蘇棠,你的第一首主題曲錄音。

我會讓那娘們後悔,也會帶着你們一起朝盛光報復回去!”

程鹿和蘇棠看着紙上的字跡,愣住了,不是哥們你來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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