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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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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哥,帶我們玩唄

周硯點下發送鍵。

平板屏幕彈出提示,六十八萬解約損失追償函與起訴狀草案,同步送達盛光娛樂法務部公用郵箱。

收件人抄送欄填着沈清瑤的個人郵箱。

手機屏幕亮起,半小時前收到的微信對話停留在最下端。

沈清瑤:“硯哥,對不起,我簽了盛光娛樂。以後別聯繫了。”

周硯神色平靜,指尖在輸入框敲出三個字:“法院見。”

發送成功。

他順手清空對話記錄,將號碼拉入黑名單。

原身五年時間省喫儉用,把沈清瑤從昏暗地下室一路捧到短劇女主。

盛光娛樂遞來高薪合同,這女人走得乾脆利落,順帶捲走兩份定製劇合約和三個商務推廣。

劇組催違約金,資方發索賠函,六十八萬債務全壓在原身頭上。

原身急火攻心猝死在長椅上。

換成他來了。

周硯關閉平板,收進牛皮紙公文袋。

他在另一個世界掌管頂級文娛集團二十年,深知商業規則從來不講眼淚。

沈清瑤以爲原身沒簽嚴苛賣身契就能隨意脫身,卻忘了所有立項資金與前期墊資都有轉賬底冊。

這筆賬,盛光娛樂和沈清瑤一分都賴不掉。

身後的人行道上傳來行李箱滑輪撞擊石板的響聲。

兩道影子停在長椅斜後方。

左側女孩留着藍黑短髮,身上套着寬大黑皮衣與破洞牛仔褲,腰間掛着細鐵鏈,嘴裏咬着棒棒糖塑料棍。

右側女孩扎着粉棕雙馬尾,黑色眼線挑得極高,耳朵掛着一排金屬耳骨夾,白色吊帶外搭着短外套,百褶裙下是一雙堆堆襪,手裏的粉色行李箱貼滿草莓貼紙。

兩個女孩在周硯身後站定。

程鹿咬着棒棒糖,抬腳踢了踢箱子輪子,大聲開口:

“大叔,玩麼?我倆陪你走走,管頓拉麪就行。”

周硯合上文件袋,轉過身來。

兩人身形一頓,話頭卡在嗓子眼裏。

坐在長椅上的男人面容清俊,鼻樑高挺,深色風衣襯出寬闊肩線,一雙黑眸透着迫人的冷冽,毫無中年發福的油膩痕跡。

蘇棠臉頰瞬間漲紅,雙手緊緊攥住拉桿箱扶手,退了半步,低頭盯着鞋尖。

程鹿回過神,強行挺直後背,抬高下巴掩飾尷尬。

“看甚麼看?我喊大叔那是尊稱!

長得倒挺帥,大白天一個人坐在這兒翻文件,被富婆甩了?”

周硯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聲音平緩:

“骨相都不差,臉上塗得亂七八糟。

拖着箱子在路邊找人崩飯錢,剛讓人騙了?”

程鹿嘴角的冷笑僵住。

蘇棠肚子恰好傳出一聲咕嚕輕響。

小姑娘頭垂得更低,耳根紅透,手指不安地摳着拉桿上的貼紙。

周硯神情毫無波動,只是看着程鹿。

程鹿原本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狠狠啐了一口,索性拉過行李箱一屁股坐下。

“算你眼睛毒!

我們還真就是讓人坑了。

我和小糖想進演藝圈,上午去面試一家自稱實力很強的傳媒公司,好像也是叫甚麼盛光的,具體啥名忘了。

說好包喫住還培訓表演,結果那個主管把辦公室門反鎖,逼着我們陪酒,動手去摸小糖的腿。”

程鹿握緊拳頭,骨節發白,眼裏閃過狠勁。

“老孃抄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朝他頭上直接開了瓢!

趁那混蛋捂着腦袋慘叫,我拉着小糖翻窗跳出來。

入職押金全被扣了,宿舍也進不去,身上湊不出二十塊錢,連頓快餐都買不起。”

蘇棠吸了吸鼻子,聲音輕軟委屈:

“我們本來打算找個面善的大叔崩幾十塊錢,買兩碗拉麪,晚上去網吧熬到天亮。”

周硯聽完,神色依舊自若。

他從風衣口袋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

“辦公室裝監控了麼?”

程鹿愣了下:“有,進門正對着天花板。”

“那就不用躲。”

周硯吐出一口青煙,語氣篤定。

“涉嫌違規拘禁和強制侮辱,他們比你們更怕執守官上門。

藉機收取的入職押金屬於非法用工保證金。

真想拿回錢,明天帶着租房和轉賬憑據,去勞動監察大隊填表,專人會替你們追繳。”

三言兩語,直切死穴。

程鹿與蘇棠面面相覷。

她們在街頭混了這幾個月,接觸的全是粗鄙喝斥與推諉扯皮,從沒見過有人能用這種平淡語氣把法律條款講得如此利落。

程鹿眼裏的戒備散去大半,忍不住探頭看向周硯身旁的牛皮紙袋。

“帥哥,你到底是幹嘛的?懂得這麼多,自己坐在這兒發甚麼愁?”

周硯繫緊公文袋的纏繩。

“你哪看出我現在發愁的?

我不過是開影視工作室,帶了五年的女藝人上午剛跳槽,捲走資源,還甩給我六十八萬違約賬單。”

程鹿瞪圓眼睛:“那你還坐得住?”

“爲甚麼坐不住?”

周硯彈落菸灰。

“追償函和起訴狀草案我已經發給盛光娛樂的法務部了。

官司該打就打,賠償該要就要。

我現在坐在這裏,是在想接下來去哪找幾個好苗子。”

程鹿倒吸一口涼氣。

六十八萬鉅債壓頂,換作旁人早就慌了神,眼前這男人卻反手把大公司和背叛者送上法庭,整個人鎮定得猶如深潭。

蘇棠忍不住抬起頭,純淨的眸子泛起一層光彩:

“哥,你真厲害。”

小姑娘說話帶着天然甜糯的軟音,氣息換算極爲平穩,落入耳中格外舒服。

周硯目光移向蘇棠。

女孩五官比例極佳,臉頰圓潤飽滿。

洗掉那層劣質粗眼線,便是一張極具觀衆緣的甜妹臉孔,嗓音更是罕見的純淨初戀音。

他再看程鹿。

下頜線筆直鋒利,眉宇帶刺,骨子裏透着敢砸人腦袋的野勁。

卸掉雜亂濃妝,這張臉在特寫鏡頭下極具壓迫感,天生適合冷豔大女主和惡女角色。

兩個女孩身上滿是市井粗糲,骨子裏的胚子卻極具商業價值。

周硯掐滅香菸,扔進垃圾桶。

他腦海深處的記憶閘門徹底拉開,地球無數爆款影視劇本與經典曲庫瞬間連通。

盛光娛樂以爲搶走沈清瑤就能掐死他的生路。

資本眼裏只有現成的棋子,卻不懂真正的點金手從來不需要依賴任何既定成品。

周硯站起身,撫平風衣上的褶皺。

一米八五的身形挺拔如松,居高臨下籠住兩個女孩。

程鹿與蘇棠仰着頭,呼吸微微一滯。

周硯語氣平緩,透出不容抗拒的決斷:

“去洗手間把臉洗乾淨。

我缺藝人,你們缺出路。

既然沒地方去,跟着我幹。

程鹿不是想演戲麼,我幫你找資源拍戲。

蘇棠你不是想唱歌麼,我給你出歌。

我管你們喫住,給你們資源,帶你們出道。

回頭我帶着你們把盛光娛樂的臉打爛。

幹,還是不幹?”

長街人流穿梭,風聲捲過樹梢。

程鹿咬碎嘴裏的糖球,握緊拉桿箱扶手,眼底的野性驟然點燃。

蘇棠用力點頭,甜糯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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