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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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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帥府少帥陸少珩的太太,也是名動京州的交際花。

但沒人知道,我其實是孿生妹妹的替身。

五年前,妹妹爲了自由,在訂婚日跟着一個落魄書生私奔。

父親爲了平息軍閥的怒火,一紙契約把我賣進了帥府。

這五年,我替陸少珩擋過暗S的子彈,替他在豪門晚宴上週旋,甚至爲他失去過一個孩子。

他從一開始的厭惡,到後來夜夜宿在我的房裏,會在隆冬給我捂腳,叫我“阿寧”。

我以爲鐵樹終於開了花。

直到妹妹挺着大肚子,滿身傷痕地敲開了帥府的大門。

陸少珩看着她,向來拿槍都不抖的手,顫得不成樣子。

當晚,他遞給我一張去南洋的船票和一箱小黃魚。

“外界都以爲當年嫁進來的是她,如今她懷着孕,名聲不能毀。”

“你在報紙上登個死訊吧,把身份還給她。”

他讓我去死,好讓妹妹名正言順地成爲督軍夫人。

我咳出一口帶血的痰,嚥下喉嚨裏的腥甜,笑着接過了船票。

“好,我明天就登報。”

他不知道,我早就確診了嚴重的肺癆,藥石無醫。

不用假死,再過半個月,我就要真死了。

......

“既然答應了,明日就把主院騰出來吧。”

陸少珩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撇去浮沫,語氣平靜。

“婉婉懷着身孕,受不得風。主院向陽,地龍也燒得旺,最適合她養胎。”

我看着他那雙向來只握槍的、骨節分明的手。

這雙手,曾在這個房間裏,一寸寸爲我捂熱冰涼的腳。

我嚥下喉嚨裏又翻湧上來的腥甜。

“好。”

我從腰間解下那串象徵着帥府權力的黃銅對牌,輕輕放在桌上。

蘇婉由丫鬟扶着,恰好在此時走進來。

她穿着我最喜歡的月白色旗袍,連發髻的樣式都與我一模一樣。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房間。”

她紅着眼眶,聲音怯生生的,像極了當年在學堂裏跟在陸少珩身後的那個嬌弱學妹。

陸少珩放下茶盞,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你懷着孕,大夫說了情緒不能起伏。”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責備。

“阿寧,婉婉當年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你是姐姐,該多體諒她。”

我扯了扯嘴角。

“我明白,少帥。”

我不叫他少珩,也不叫他夫君。

他微微皺眉,似乎對這個生疏的稱呼感到不悅。

“報紙上的死訊,我已經讓人擬好了稿子。”

“等婉婉正式入主帥府,你就可以安心去南洋了。”

我點點頭。

“勞煩少帥費心。”

蘇婉靠在陸少珩懷裏,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挑釁地落在我身上。

“姐姐去了南洋,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畢竟那邊天高水遠,再也沒有人能替姐姐擋子彈了。”

她故意加重了“擋子彈”三個字。

三年前,在商會的晚宴上,刺客的槍口對準了陸少珩。

是我推開他,子彈穿透了我的右肩。

那晚,他跪在我的病牀前,眼睛猩紅。

他說,阿寧,我陸少珩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現在,他要把命給別人了。

我看着蘇婉,平靜地回答。

“南洋很安全,不需要擋子彈。”

陸少珩拍了拍蘇婉的肩膀。

“別胡說,阿寧會平平安安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這幾年,辛苦你了。”

我垂下眼簾,摸着口袋裏那張薄薄的船票。

“不辛苦,各取所需罷了。”

我轉身走出主院。

冷風一吹,我再也忍不住,扶着走廊的柱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的血跡落在雪地裏,像極了當年我流產時染紅的裙襬。

那個孩子,也是爲了替他周旋于軍閥之間,被人在酒裏下了藥,生生化成了一灘血水。

丫鬟小桃拿着大氅跑過來,看到地上的血,嚇得捂住了嘴。

“夫人,您怎麼又吐血了?”

我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跡。

“別聲張。”

“再去抓兩副藥,熬濃些。”

小桃紅着眼眶。

“大夫說您的肺已經不行了,必須靜養,不能再受氣了。”

我攏了攏大氅。

“我沒受氣。”

“我只是覺得,這大雪天,真冷啊。”

“少帥呢?”我問。

“少帥在主院陪二小姐用膳。”

“他說二小姐胃口不好,特意讓廚房把您的血燕端過去了。”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血燕,原本是他昨日尋來給我補身子的。

如今,也成了別人的。

小桃扶着我往偏院走。

偏院常年見不到陽光,陰冷潮溼。

我推開門,屋子裏只有一張冷硬的木牀。

“夫人,這怎麼能住人啊?”

我脫下大氅。

“就住半個月,在哪兒不是住。”

到了晚上,陸少珩身邊的小廝來傳話。

“夫人,少帥說,二小姐睡不踏實,今晚就不來偏院了。”

我坐在昏暗的油燈下,手裏端着那碗苦澀的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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