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借住發小家,我發現她養的貓不對勁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一章

借住發小的老房子,她只交代我照顧次臥那隻貓。

我推開門,裏面沒有貓。

一個失明的男人坐在窗邊,手腕上戴着定位環。

從那天起,我成了他的飼養員……

“穗穗,房子你直接住。”

“次臥那隻貓別開門,認生。喂貓糧就行。”

寧城高鐵站,蘇曉的語音一條接一條,背景裏全是報站聲。

我說好。

畢業第三天,我拖着箱子來了寧城。

房租我在手機上刷了三個晚上。

最便宜的合租次臥,押一付三,一萬二。

我兜裏那點錢,付完就得啃饅頭。

蘇曉說得對,姐妹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城西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我扛着箱子上去,進門先喘了半分鐘。

六樓拐角,一個老太太拎着菜下來,抬頭看我,問:

“你找哪家?”

“602。”

老太太把眼睛眯起來。

“602啊,這半年沒見人出來過了。”

她下樓走了。

我站在門口,握着那把鑰匙,站了一會兒。

幾年前我來蘇曉家串過門。

那時候她剛畢業,在這屋裏拉着我吃了兩個月泡麪。

幸好,她放鑰匙的地方沒有變。

門口花盆底下,用膠帶粘着。

我摸出來,開門。

屋裏沒開燈,風從紗窗進來。

沙發上蓋着白布,茶几上一個杯子,杯底一圈水印。

我換鞋,嘬嘬地喊:“大白?喵喵?姐姐來看你了。”

沒動靜。

次臥的門虛掩着,縫裏有一點亮光。

我推門進去。

屋裏窗簾只拉了一半,窗邊坐着一個男人,穿着白襯衫,袖口卷着。

手腕上亮着一圈紅光,一閃,一閃。

他抬頭。

臉很白,頭髮長到眉骨,鼻樑很高。

那雙眼睛很漂亮,卻很空洞。

沒有落點,沒有去處。

他開口,聲音很低:“你是誰。”

我把門帶上。

又推開一條縫。

再看一眼他手腕上的光。

然後我退回客廳,把蘇曉的消息從頭翻到尾。

關着,認生,脾氣擰,全對上了。

我用三十秒,接受了一件事。

我發小,綁架了一個男人。

我在沙發上坐下,手心全是汗。

報警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裏轉了三圈。

我想到這周要去公司報到。

我想到錄取郵件上那行字,陸氏集團寧城分公司,行政崗。

我想到蘇曉。

高中的時候有人堵我,她拎着凳子從教室衝出去。

護了我一整個青春期的人,怎麼會幹這種事?

我又看了一眼這個家。

窗戶上沒裝貓網,地上沒有貓砂盆,垃圾桶裏一根貓毛都沒有。

我盯着那扇門看了半天。

萬一不是綁架呢?

萬一是她腦子一熱,把人鎖起來了呢?

萬一,她明天就回來跟我解釋了呢?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遇事先扛下來,再想辦法。

我端了一杯水進去,試探着問:“先生,喝點水?”

他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把臉轉向我這邊:“出去。”

聲音不含一點溫度。

我把水放在牀頭櫃上。

“我是蘇曉找來的家政。”

話出口,我自己都信了三分。

他沒接水,只是把頭低下去,不再開口。

我又問他:

“你想不想出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一聲:

“出去?你知道我出去,第一件事是甚麼嗎?”

我後背一下就涼了。

我退出去,把門關嚴,從裏面反鎖。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發上,把水果刀塞進枕頭底下。

手沒敢離開刀柄。

早上七點,手機震了一下。

陸氏集團寧城分公司,錄用通知,下週一到崗。

我盯着那封郵件看了很久。

我不能跑。

我跑了,簡歷上這段就是空白,在寧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我一跑,蘇曉那事就沒人替她兜了。

我給自己定了個計劃。

先穩住裏面那個人,等蘇曉出差回來,再跟她攤牌。

身份就用家政阿姨。

我拿出手機。

“曉曉,你家那位客人叫甚麼?我好稱呼他。”

消息發出去,好半天才回。

“甚麼叫客人?”

“它叫大白啊。你還想給它改甚麼名。”

“脾氣擰,你哄兩句。不聽話就餓着,餓一頓就老實了。”

連名字都不給他。

我心裏那點僥倖徹底沒了。

中午我去翻櫃子。

蘇曉放證件的抽屜沒鎖,底下壓着幾張過期單子。

最底下是一張身份證。

照片上的人眼睛很亮,黑色西裝,下巴微抬。

名字是陸星辭,地址是寧城本地。

長得好好的一個人,被抓到離家幾百米的地方關着。

蘇曉到底圖甚麼?

我把身份證放回原處,然後打開了冰箱。

裏面只有礦泉水,一瓶挨着一瓶。

我數了數,七瓶。

我嘆了口氣,抄起門口的環保袋,出門買菜。

樓道里有兩個監控,一個在二樓拐角,一個在單元門頂上。

我貼着牆根走,繞着走。

老小區的監控大多是壞的,我還是小心。

萬一蘇曉以後要被抓,我也得留條路。

菜市場在小區後門,我買了米,雞蛋,兩把青菜,一塊肉。

進門十分鐘,屋裏就有了食物的香氣。

我端了一碗雞蛋麪進去:“先生,喫飯了。”

他把臉轉開:“出去。”

我堅持:“你一天沒喫東西了。”

他不耐煩:“你們花樣真多。”

你們?

我心裏咯噔一下。

蘇曉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同夥?

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故作鎮定地把碗放在他手邊的桌上。

筷子擺正,方向朝着他的手。

“不喫也行,涼了我再熱。”

說完,我轉身便走。

關上次臥的門的時候,我手都是抖的。

過了許久,屋裏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有人拿起了筷子。

晚上我在客廳記賬,記到一半,次臥裏響了一聲電子提示。

我湊到門縫。

他手腕上的環亮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定位異常,已通知緊急聯繫人。】

我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他在叫人。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