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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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只當是兩情相悅,天地之間再沒有人能將我們拆散,連神仙都不及我們快活。
我卻不知道,私底下,皇兄怕他日後變了心,曾暗中向他許諾,等自己登基,便廢了駙馬不得爲官那條規矩,還他一個青雲前程。
可皇兄尚未登基,便被人誣陷給父皇下毒,一夕之間被廢,發配邊疆。
母后以死證明他的清白,父皇卻不肯信,甚至恨她入骨,臨終也不許她合葬。
父皇改立了二皇兄爲新帝。
那是貴妃之子,從前恩寵遠在皇兄之下,與我們這一派素來不對付。
我又怕又慌,跑去尋謝逢青,想討一句安慰。
可等來的,是他策馬從青雲觀接回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形消瘦,滿臉苦楚,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還未將養回來。
我哭着問他那是誰。
他只說:「我會認泠月爲義妹。她在道觀住了三年,是我對不起她。」
這才知道,姜泠月,原是他從前的未婚妻。
當年他被賜婚於我之後,曾去信道歉,並送去無數珠寶。
可姜泠月沒有收,只是一直等着他。
姜家有三個女兒。
她是長姐,若遲遲不嫁,兩個妹妹的親事也要跟着受影響。
於是她自請去了青雲觀。
此後清貧度日,日日替他祈福。
那三年,我在宮中賞雪折梅、烹茶聽曲,她在道觀裏青燈古卷、餐風飲露。
我心裏發苦。
我與謝逢青在一處時,好像從未真正付出過甚麼。
我給他珠寶,給他華服,給他新宅......
可唯獨沒有給過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比如官場上的一席之地,比如一個讀書人該有的前程。
每次同窗相聚,總有人拿他取笑,說他空負一身才學與抱負,卻甚麼都做不了。
堂堂狀元郎,不過做個以色侍人的面首,等年老色衰,遲早被休棄。
他聽着,只是笑,從不辯駁。
我那時不懂,如今想來,他大抵心裏也很難受。
後來我看着他爲姜泠月四處請醫問藥,替她診治在青雲觀落下的咳疾。
二人同進同出,月下並肩,策馬同行,倒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